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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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已经深了，但是此时的沈端和却是没有半分的困意。今日虽然沈父说军资被削减并不是她的错，但是沈端和却是清楚，这一切分明就是她的错。现在因为她的过失，沈家、夏城都已经是处在了危难之中。
    沈端和仰躺在榻上，一只胳膊盖住了自己的眼睛，发生了一声带着深深苦涩的笑声。
    ‘以前娘还真的是没有说错，沈家人根本不会对着自己的家人说谎。估计白日里父亲自己都是没有注意到，他说那些话的时候，眼睛一直是盯着沙盘，根本不敢看我和兄长们。其实父亲自己也是知道自己说的谎话，是有多么的拙劣吧。’
    北燕的军队是个什么样子，沈端和怎么会不清楚。在她是摄政王的时候，她和北燕的军队于阵前对垒十数次，双方各有输赢，谁也是吞不下谁就是了。沈端和回想着记忆中的北燕军队，那是一支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大军。
    夏城的沈家军和北燕的军队相比，不缺悍勇的将士，也不缺智谋无双的将才，缺的是精良的装备。朝廷对沈家和夏城实在是太苛刻了，苛刻到每次夏城的胜利都是用人命一点点填出来的。
    就因为这样，每次战事一起，沈家人都会身先士卒冲在最前面、最危险的地方，不是因为沈家人有着一腔的热血，就不怕战死沙场了。而是因为沈家人不这么做，军心就真的是散了。
    当沈家人冲出去的时候，身后可以跟上的是沈家军气势恢宏的千军万马。沈家人不冲，那千军万马就只会是一群拿着劣质武器的普通士兵，且败且逃。
    沈端和躺在榻上想了很多的事情，越想越是清醒。最后干脆是坐了起来，轻手轻脚地穿好了衣服，然后轻轻地推开了窗户翻了出去。沈端和在家中转了几圈，最后还是坐在了沈父书房的屋顶上吹起了夜风。
    现在已经是深冬，夏城夜里的风像是裹着刀子一般刺人得很。但是沈端和却是浑然不在意这些。她现在只想吹一吹冷风，好将自己心里那些纷杂的思绪给全部吹走，也省的她一直都在畏首畏尾地东想西想。
    沈端和没有坐上多久，她身边的一左一右就是多出了两个人来，紧接着又是一件温暖的披风，披在了她的肩头。沈端和伸手拢了拢那件披风，这才说道：“大哥，二哥，你们怎么来了？”
    “和平安一样，睡不着，所以来吹风了。平安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就是喜欢父亲这个书房的屋顶。”沈沛想了想，又是说道，“平安，你是不是还在想军资的事情？父亲都已经说了这事不怪你，和你没关系。”
    沈端和无言地摇了摇头，这桩事怎么会是不怪她？
    “平安，因为我们去了猎场，所以襄王妃才不会死。但是那天是我和你二哥拉着你去猎场打猎的。如果不是我们两人的一时兴起，平安你就不会救下襄王妃。这才是沈家同襄王府最初的交集。若是这件事情平安有错的话，那我和你二哥身上的错只会比平安更大。”
    沈临看着沈端和的眼睛，认真说道：“平安，你要是觉得你自己做错了事，那我和你二哥错的就比你更多。你觉得我和你二哥错了吗？”
    沈端和摇了摇头。
    “那平安也没有做错任何的事情。”沈临果断地说道。
    半晌过去，沈端和缓缓地开了口：“大哥，二哥，我觉得北燕是不会放弃这次机会。栖吾国的吏治早已不复清明，说不定北燕早就知道了我们的军资被削减的消息，正在夏城外蠢蠢欲动。大哥，二哥，我不怕上战场搏杀，但是我现在真的是有点怕我们守不住夏城了。”
    沈端和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是沉重，但是沈临和沈沛都是明白，沈端和的担忧绝非是杞人忧天。
    “夏城要是守不住的话，北燕的军队便是可以从夏城长驱直入，一直杀到邺城，攻占皇宫。等到那个时候，世上就没有栖吾国了。”沈端和抬头看着夜空，黑压压的夜空是只缀着几颗小小的星星，看起来很是压抑。
    “但是夏城这次守住了，又能怎样？徭役、赋税，这些压在百姓身上的重担是一年比一年重。虽然现在百姓的日子还能过的下去，但是明年，后年，大后年呢？百姓们总是有不堪重负的一天，然后便是民变，起义，镇压。直到有一天，再也镇压不住了，才算结束。”
    沈端和苦笑了一下，“大哥，二哥，我觉得栖吾国这样下去没有将来了。”
    在听了沈端和的话之后，沈临和沈沛几乎是不约而同的陷入了沉默之中。沈端和口中说的这些事情，他们自然都是知道，但是却又是深深地感到无能为力的。只是他们却没有想过，沈端和自己会是想到这些事情，毕竟沈端和的年纪尚且还小。
    就在沈端和又要陷入自己的情绪时，她突然是听到了长兄的声音，“平安，有些事情先去做了才能知道结果。就像一场仗，打过了才能知道，到底能不能赢。在夏城的这片土地上，我们沈家人从来都没有输过。”
    原本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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