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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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论是李啸叶说话时的语气，还是说话时的表情都带着一股诚恳，不会让人感到任何的恶意。可季司龄偏偏是觉得自己在李啸叶的脸上读出了“嘲讽”二字。
    他停下了自己的脚步，看向李啸叶沉声问道：“李大人这是何意啊？”
    季司龄尤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眼前的少年人还被他认为是用来背黑锅的弃子。那个时候，没有官职在身的李啸叶，只能是自称自己为学生，可是如今李啸叶已经是成为了陛下心中的红人。现在是换做他来唤他大人了。一种微妙的不平衡感从季司龄的心中渐渐破土而出，然后生根发芽。
    “因为毕竟季大人现在还有找老友叙旧的闲心不是吗？”李啸叶淡笑着说道，仿佛只是随意地说起了这个话题一样，“既然还有用来叙旧的闲心，那么自然也就是说明了，那个案子在季大人的心中还算不上是棘手。”
    李啸叶的话说得句句在理，可是季司龄却是莫名地觉得自己心里不舒服的感觉越发沉重了起来。他开始在心中揣测起来，是不是他的动作已经是慢上了一步，陈思齐是不是已经和李啸叶说了什么，所以李啸叶今日才会突然是凑到他的身边，同他搭话。
    一时间，季司龄心中杂念纷扰，数不清的猜测像是漫天飞舞的纸片一样在他的心中盘旋不落。好半天，他才稳住了自己的心神，语气平静地说道：“正如李大人所说的那样，手中的案子还算不得棘手，所以我才有心思能和老友叙旧。只是我不曾想到，李大人居然是如此关心我大理寺的事情。”
    季司龄这话说的有些不客气，就差是要直接说，李啸叶这是在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李啸叶自然是听出了季司龄话中的弦外之音，不过他面上的笑容就像是被固定在了他的脸上一样，没有丝毫的变化。
    “倒也不能算得是无关，自柳城归来之后，陛下虽然是觉得我的功劳值得嘉奖，但是看在我年纪尚浅的份上，陛下便将升官一事换做了一个愿望，也算是陛下给我的恩赐了。”李啸叶笑眯眯地说道。
    “什么愿望？”季司龄几乎是控制不住地问道。
    “说起来，这个愿望说起来我也是昨日才想到合适的。”李啸叶仿佛是看不见季司龄此时的焦虑一样，继续说道：“我和陛下说，我想要到吏部看看。对于我朝的律法，我还是很感兴趣的。正好我迈入朝堂时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查案。”
    说完这话之后，李啸叶就不再去管季司龄如何了，只是对着他笑了笑后，便转身就走。这场莫名其妙开始的闲谈，最后也是被李啸叶莫名其妙地结束了。
    季司龄站在原处，看着李啸叶远去的声音，面上的脸色越发是阴沉了起来。他向来事事都喜欢多思，这次自然也不会例外。
    季司龄心中的怀疑在听到陈家老太爷说，陈思齐病了，今日不能见他的时候，骤然间达到了顶峰。心中的疑窦越来越大，几乎是要季司龄整个人都吞噬殆尽。
    “思齐病了？”季司龄恍惚间听到自己是这样问道。
    陈家老太爷点了点头，一脸怒其不争地说道：“是啊，这个不孝子天天都在做那些荒唐行径，身体早就不行了。大约是昨日夜里吹了一些凉风，结果今日就是爬不起床来了。季大人难得来了看他一次，结果却是害的大人是空跑了一趟了。”
    陈家老太爷也算是见过了许多世面了，光是应付季司龄一人，还算得上得心应手。
    季司龄看了看陈老太爷的样子，觉得对方不像是在说谎，可是这接二连三的巧合却是让季司龄觉得陈老太爷就是骗他。
    “我和思齐也算是有着多年的同窗之谊了。近日我也是想起，瑜清那孩子也是不小了，要是他想的话，差不多也是要到了该接触朝堂上的事情的时候了。所以我才是想要登门拜访。没想到，思齐却是在这个时候病了，我理应是要看看他去才对。”
    季司龄这一番话说得诚恳之至，陈家老太爷点了点头，“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有人念着我儿。只是季大人身居朝中要职，就不怕是被我儿过了病气吗？”
    陈家老太爷自是明白，此时越是拦着季司龄便越是会让对方起疑心，可若是他什么都不做，就这么让季司龄直接是去见人的话，恐怕季司龄更是要怀疑这个病根本就是装的了。既然如此，那还不如是像现在这样一拦、一放，在季司龄的心里还能是透出几分真来。
    果然，季司龄的反应和陈家老太爷预计的一模一样，他先是犹豫了一下，然后接着说道：“不妨事，我只是去看看思齐，不会有事情的。”
    “既然季大人执意如此，那老朽也就不拦着了。”陈家老太爷拄着拐杖站起身来，慢悠悠地走在季司龄的前面带起了路。
    在走到陈思齐的房间中，季司龄几乎是要信了这个人是真的病了。屋内的空气中飘散着一股带着苦味的中药味，季司龄只闻了一会儿便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无法呼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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