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泉路上太拥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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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算是认识，只不过是听说过这个人罢了。”沈端和轻描淡写地说道，脚下微微挪动，将自己身后的李啸叶挡得更加严实了一些。
    “原来是这样，我虽然只和先生有过一面之缘，但我却觉得和先生甚是投缘。就连我这次能下定决心，一路北上来到夏城，也多亏了先生的鼓励。沈姑娘，你是找先生有什么事情吗？”谢子玉说道，“若是如此的话，在下倒是可以给家人写信，问问先生现在究竟是在何处。”
    “不用了，我本也就是随意问问罢了，并没有想要见他一面的打算。”沈端和语气随意，好像真的就只是在不经意间提起楚河这个人一般。
    “那我便先告辞了。”谢子玉说道。
    “嗯，希望你不会记恨我今日将谢家的不堪摆在你的眼前。”沈端和说道，“一路平安。”
    谢子玉有些自嘲的笑了一下，“看来我在沈姑娘的心中，当真还是一个不曾长大的少年人啊。沈姑娘放心，这人间诸事谁是谁非，我还是能分得清楚了。也祝沈家人武运昌隆。”
    直到谢子玉的脚步渐渐远去之后，沈端和这才转身看向李啸叶，一手覆在李啸叶紧紧握住的拳头上。
    “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学不会将自己眼中的情绪藏起来呢？”沈端和看着面露脆弱之色的李啸叶，难得是没有出言讥讽，而是语气柔和地吐出了这句话来。
    李啸叶没有出声，只是低垂下了眼帘。沈端和微微叹了一口气，将李啸叶紧握的拳头一点点地舒展了开。李啸叶此时的手冰冷异常，就像是要大病一场一样。
    沈端和拉着李啸叶的手，半蹲在李啸叶的身前，“看着我，李啸叶。”
    李啸叶低垂的睫毛微微煽动，最后依言看向了沈端和。沈端和觉得此刻李啸叶的眼眸就像是碎了一般，太多太多的情感夹杂在其中，生生是将原本完整的东西割裂破碎了。
    “我娘的死应该和楚河有关系。”李啸叶说道，“我前世问过，但是谢子玉他说他不知道，他不知道还有楚河这个人。所以我的线索就断了，我什么都没有查出来。我前世到死的那一天，都不知道我娘到底是为什么而死的。”
    李啸叶突然笑了一下，只是这笑容有些惨然，“可原来他是知道的。我前世所信的人不多，但我那时是真的信了他的话。”
    “就因为这个吗？”沈端和握着李啸叶的手问道，“为了这个你不至于是如此。”
    李啸叶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他不说话，沈端和就蹲在他的眼前等着，李啸叶想要将沈端和拉起来，沈端和却是不动。
    半天过去，李啸叶终是妥协地开了口，“我只是突然、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我前世没有找到楚河，今生就算是找到他，又能是如何呢？回来不来了，我已经没有娘了，回不来了。即便是重新来过，我依旧是错过了。当真是事事无常。”
    丧母之痛一直存在于李啸叶的心底，他的心中始终有一块地方是在隐隐的痛着。只是今天这份疼痛被谢子玉一口气地掀了起来，原本隐隐的痛楚立刻就变得痛不可遏起来。
    “我越是这么想，心中就越是恨，我恨当年推我娘入水那些人，恨李言卓，恨当年拐走我娘的人，恨楚河，甚至是恨当年我娘口中的那个贵人。我恨的人太多了，多到有些人，我甚至不知道他们是谁。恨得太多，眼中的情绪自然就藏不住了。”
    “端和，你重来一回能救自己的家人，我呢？我谁都救不了，也一直都没有为我娘做过什么。难不成真的就只是黄泉路上太过拥挤，才将我这个孤魂野鬼给挤回了人间？”李啸叶的眼睛泛红，他心底痛得抽搐。
    就在李啸叶以为自己的这些话，是注定得不到答案的时候，沈端和却是突然开口了，“家人死了，也有事情可以做。生前之事既已错过，那就去为他们赢得身后的名声。”
    “心中有恨的话，那就去将恨意抹去。杀人偿命不够的话，那就去抽筋扒皮、挫骨扬灰，若是这些还不够，那就夺了身前身后名，让他们遭永世唾骂。千千万万年过去，只要有人提起他们，后面永远跟的都是罪人两个字！”沈端和语气严厉地说道。
    李啸叶看着沈端和尚且稚嫩的面庞，有些失神地问道：“你前世也是这么做的？”
    “你不是都看到了吗？”沈端和站起身，走到了窗边，一把将窗户推了开来，“你要是觉得自己不该回来，觉得是黄泉路上太挤了，才会将你重新挤回这凡尘俗世。那你为什么不再去死一次，兴许这个时候黄泉路上空旷得很呢。”
    说着沈端和退开了一步，将大开的窗户让了出来，冷风直接糊在了李啸叶的脸上。
    “跳下去，你就可重新去黄泉路上看一遍了。”沈端和看着李啸叶说道，“要跳吗？”
    李啸叶看了看大开的窗户摇了摇头，说道：“不跳。我反悔了，黄泉路上如何，等我老死那日再去看吧。”
    沈端和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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