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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为了持久经营，双方都不会再选择继续亏本销售。
除非文家还能想出比“再来一匹”更厉害的营销手段，否则秦氏布坊一定是在这场斗争之中占上风！
半柱香后，秦氏布坊的绿色绸旗插遍了京城的各大分号，旗上“五折”二字格外醒目。
“五折！真的是五折！”
“这个价格，他们布坊真的有钱赚吗？”
“管他呢，反正我们买只有实惠不就行了！”
“买！文家那黑心商滚蛋，秦氏家才是活菩萨！”
“对，我们都去秦氏布坊买！”
底层百姓在这种升计方面更精于算计，尤其是两家布坊一对比起来，不少唾沫星子都上了文氏。
而秦氏布坊的柜台，伙计们忙得脚不沾地。
秦逸轩凭栏俯瞰这热闹景象，嘴角勾起：“欧阳先生，瞧见没？市场最诚实，价格就是王道！”
欧阳鸣勉强拱手应和，眼底却浮着一层阴云。
这热闹像极了烟火，越是绚烂，消散得越快……
东宫，秦川听完密报，只轻轻“呵”了一声，满是嘲讽。
“对折保本？秦逸轩果然在按着我写的剧本走。”
文烟掩唇娇笑：“还是父亲沉稳，等下宣布拼刀刀活动的时候，就有好戏看了。”
“呵，也不知道到时秦逸轩那厮会不会气得再吐一口血。”
“拼刀刀”策略对现在的商业运行方式来说，就是降维打击！秦川可是很期待秦逸轩的反应呢……
与此同时，文氏总店门前，人群虽有散去，骂声却未断绝。
“老爷子，文氏今天真的没有什么活动了吗？”一位多年老顾客上来询问。
“诸位乡亲，原价卖布是真，但……”
文老爷子故意拖长尾音，从宽大的袖中抽出一方朱红告示，“啪”地抖开，红纸黑字格外醒目。
“今日文家有新玩法，名曰：砍一刀！”
“砍一刀？怎么个砍法？难不成买布还送把刀？”
“这文家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众人面面相觑，嘴上骂着，脚步却挪不动了。
谁都想看看，这“砍一刀”究竟是啥新鲜名堂。
文老爷子见众人来了兴趣，故意慢条斯理地捋了把雪白胡须，才笑呵呵开口：“所谓‘砍一刀’，便是在原价上动刀砍价格！但不是老朽动手，而是诸位自己找人来‘砍’！”
他抬手一指身后，匠人连夜打造的檀木转盘立在中央，上面刻着“十文”“五十文”“三百文”，最醒目的是角落那格朱红区域，写着“血砍五百文”五个大字。
“每人买布匹时，都可得一飞镖，扎中哪里，当场就减多少！若把亲友团都喊来，一人一刀，刀刀都能减相应的金额！人脉若是够旺，砍到白嫖一匹布，也并非不可能。”
话音未落，人群惊呼声、议论声兴起。
昨晚文烟把细则一说，文老爷子便连夜调了价。
每匹布暗抬三成，既留足“被砍”的空间，又保证利润不亏。
经商四十载，他头一次碰见这种“把买卖做成庙会”的点子，真的是半夜都要惊坐起来，直呼“后生可畏”。
可老狐狸越是惊喜，越沉得住气。
他要先让秦氏布坊的锣鼓敲到最响，再一盆冷水浇下去！
欲令其亡，先令其狂！
“让亲朋好友来砍一刀？原来是砍价格的砍刀啊！”
“文老，我家里三儿两女，外加七个孙辈，都能来帮我砍吗？”人群里有人高声发问。
“自然能，来者皆是刀。”文老爷子笑着应道。
“我家三郎才三岁，我替他掷镖行不行？”又有人追问。
“母子同心，其利断金，怎会不行？”文老爷子并没有把这个规则定的很严苛。
这个活动本身就是为了吸引更多的客人，一种裂变的方式逐渐占据市场。
如果条条框框都规定的很严格，反倒失了其中的乐趣。
而得到了文老爷子的准话，众人哄然四散，像赶集似的往家跑。
“快，把隔壁二舅、街口卖糖水的张婶，全喊来！”
“多一个人就多一刀，布匹白拿不是梦！”
“哎呀，我本来还不想买的，他这么一说，我突然感觉好有意思！”
人自古爱看热闹、凑趣儿。
当回家喊人的那一波人往回赶的时候，那阵仗很快便引来了不少人的跟风。
他们虽然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可不妨碍他们先跟上去。
不到两刻钟，文氏布坊门前的已围得里三层外三层，连卖糖葫芦的小贩都趁机多扛了两根草靶子，挤在人群里吆喝。
首位“试刀”的是个青衫后生，姓李，因来得早，排了头位。
他一口气拉来十五个亲朋，乌泱泱占去半条柜台。
文老爷子亲自捧出藤编飞镖盘递过去，上面十五支竹镖都用红绸缠尾。
“小郎君，老朽一转转盘，你便可出手，扎多少，老夫给你减多少！”
“好嘞！”
李郎君挽起袖子，屏息凝神。
只听“呼啦”一声，转盘飞速旋转，上面的彩条化成一圈流动的虹。
李郎君也看不见上面的字，索性直接手腕一抖，竹镖“嗖”地脱指而出——
“啪！”
镖尾颤颤巍巍，稳稳钉在朱红区域：立减三百文！
人群顿时爆出雷鸣般的喝彩。
“第一刀就砍下了三百文，好手气！”
文老爷子哈哈大笑，亲自提笔在账簿上划去三百文，又拉长声音高声唱价：“潞州暗花缎一匹，原银一两，现只收七百文！”
李郎君喜得直搓手，回头冲身后的亲朋招呼：“还有十四刀，兄弟们别客气，给我往死里砍！”
于是，十四支竹镖轮番上阵，转盘“呼呼”的转。
“五十文！”
“十文！”
“又是三百文！”
每报一次减价，人群便跟着吼一次。
七折、六折、五折……
眼看价格一路俯冲，李郎君的脸都因兴奋涨得通红。
“二十文！”
“一百文——接着砍！”
竹镖的尾羽还在转盘上颤动，账簿上的数字已抢先一步飞速跳水。
十五镖尽数落定，潞州暗花缎的总价竟被硬生生削去九百文。
这匹市价一两白银的布料，李郎君只从兜里掏出一百文，便一脸喜色地把布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