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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不是纯粹的人类了。”明日香冷冷地说，“驾驶员、科学家、士兵……所有人都是补完计划的一部分。区别只在于，有些人自愿，有些人不知情。”
远处传来火车轨道的震动，一辆无人驾驶的货运列车正驶过高架桥。借着这短暂的噪音掩护，他们穿过一片荒废的工业区，抵达地下枢纽入口。铁门半塌，电子锁早已失效，只能手动推开。
内部漆黑一片，空气中弥漫着机油与铁锈的味道。但他们很快找到了目标??一辆银灰色的磁轨车，外壳布满划痕，但动力指示灯仍有微弱闪烁。
“能源储备还有37%。”明日香跳上驾驶舱，熟练地打开控制面板，“够我们跑到海岸线，再潜入海底遗迹。”
“你会开这个？”
“我五岁就开始玩真机甲模型。”她插上一把物理钥匙，启动系统，“现实版的区别只是更大、更慢、更容易爆炸而已。”
引擎轰鸣响起，车厢轻微震颤，缓缓驶入幽深的隧道。随着速度提升，轨道发出低频共鸣，像是大地深处传来的脉搏。
就在他们即将进入主线通道时，警报突然响起。
【检测到非法载具运行。启动拦截程序。】
下一秒，前方轨道自动分裂，陷阱门开启，露出深不见底的维修井。同时，两侧墙壁弹出自动炮台，锁定车辆位置。
“操！”明日香猛打方向盘，切换至手动模式，车身剧烈倾斜，在最后一刻冲上备用导轨。几发高爆弹擦尾而过，炸毁了后方车厢。
“他们连这种老系统都能远程操控！”陈瑜抓稳扶手，“SEELE到底渗透到了什么程度？”
“从第一天起就掌控了一切。”她冷声道，“你以为NERV是人类最后的防线？它本身就是补完仪式的祭坛。真嗣博士之所以要绕开所有人，就是因为根本没有‘盟友’可言。”
列车剧烈颠簸，穿过一段坍塌区域后终于脱离监控范围。炮台停止追击，但通讯频道里却传来一段加密广播：
>【代号“摇篮”已激活。
>双因子信标确认发射。
>倒计时加速至10天整。
>所有代理单位注意：清除行动升级为歼灭级别。
>目标：两名适格者，无论生死。】
广播结束，伴随的是一段极短的音频??一个男人的声音，沙哑而疲惫：
“对不起……我没能保护你们。”
是真嗣博士。
陈瑜握紧U盘，指节发白。
“他还活着。”明日香低声说，“但也快撑不住了。”
“我们必须抢在他彻底消失前拿到数据。”陈瑜望着窗外飞逝的黑暗，“第零号都市图书馆……那里一定藏着‘亚当之泪’的真正含义。”
“亚当之泪……”她忽然笑了，“你知道这个词最早出现在哪本书里吗？《死海文书》残卷第十三篇。它不是眼泪，是一种‘觉醒的媒介’，能让人类突破肉体极限，直接触及集体无意识领域。换句话说，它是通往神域的钥匙。”
“而SEELE想用它完成补完？”
“不。”她摇头，“他们是想成为神。真正的补完，是让所有个体意识回归LCL海洋，消除隔阂与痛苦。但SEELE不要‘融合’，他们要的是‘统治’??以神之名，掌控唯一的意识体。”
陈瑜沉默良久，终于开口：“那你呢？你想要什么？”
她看向他，眼神复杂。
“我想知道我妈为什么要留下那扇逃生梯。”她说，“我想知道她是不是也曾站在我现在的位置，面对同样的选择。如果她没死于实验事故……会不会阻止这一切？”
列车驶出隧道，前方是崩塌的海岸堤坝。海水已淹没大半个车站，只剩一条狭窄栈桥通向远方沉没的城市轮廓。
“下车。”明日香关闭引擎，“剩下的路，只能游泳。”
他们穿戴好应急潜水装备，将U盘密封在防水匣中挂在胸前。跳入水中的一刻，刺骨寒意瞬间包裹全身。海流湍急，Visibility不足两米，只能依靠腕表上的声呐指引方向。
途中，陈瑜忽然感到胸口一阵剧痛，仿佛有东西在体内膨胀。他低头看去，透过潜水服的缝隙，竟看到皮肤下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纹路，如同电路般蔓延至手臂。
“你的身体……在变异！”明日香抓住他，眼中闪过惊骇。
“来不及解释了。”他咬牙，“继续前进。”
他们潜行近一个小时，终于抵达第零号都市遗址。这座沉没的城市宛如巨兽骸骨，摩天大楼倾斜倒塌，街道被珊瑚与海藻覆盖。而在市中心，一座圆顶建筑依旧屹立??国家图书馆旧址。
入口被钢化玻璃封死，但内部压力传感器仍能感应到生命信号。陈瑜取出U盘，插入外墙预留的数据端口。系统短暂重启后，一道语音响起：
>【双因子认证通过。欢迎，继承者。】
>【保险柜K-7已解锁。】
他们游进大厅，穿过布满灰尘的书架走廊。K-7位于最深处的档案室，打开后只有一枚晶体存储器静静躺在其中。
陈瑜将其插入终端，全息影像随即展开：
画面中，年轻的碇真嗣站在实验室中央，身旁是一位身穿白袍的女人??碇唯。她怀里抱着一个婴儿，脸上带着温柔笑意。
>“如果我们无法改变世界，那就为下一代留下火种。”
>碇唯的声音响起，“‘亚当之泪’不是武器，也不是钥匙。它是希望的代码，嵌套在人类基因链中最原始的那一段。当我们两个适格者共同触碰它时，它会激活一种新的可能性??不是补完，而是进化。”
影像切换，显示一组DNA螺旋结构，其中一段闪烁着蓝光。
>“它能让人类自主选择是否融入集体，而非被迫统一。这才是真正的自由意志。”
>真嗣接过话筒，“我知道SEELE不会允许这种未来存在。所以我必须伪装背叛，制造混乱，只为给你们争取时间。而这枚晶体，就是重启世界的种子。”
最后，画面定格在一句话上：
>**“相信彼此，胜过相信命运。”**
陈瑜摘下氧气面罩，任海水涌入鼻腔又迅速吐出。他转头看向明日香，发现她也在看着自己。
“现在怎么办？”她问。
“我们把它带到地表。”他说，“找到其他愿意反抗的人。铃原东治、相田剑介、甚至野村教授……只要还有一个人不愿接受虚伪的和平，我们就不是孤军奋战。”
“可SEELE会派更多清道夫来。”
“那就边跑边打。”他露出一丝笑，“反正我们已经死了??在官方记录里。”
她愣了一下，也笑了。
“说得对。死人最不怕追杀。”
他们携手游出图书馆，朝着海面奋力上升。阳光穿透层层海水，洒在他们身上，像是久违的祝福。
十天后，世界或将终结。
但他们知道，真正的黎明，才刚刚破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