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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命运的号角(第1/2页)
第五章:命运的号角
1998年夏,江州机械厂家属院的筒子楼里,墙皮在发潮的空气里卷着边,像张皱巴巴的旧报纸。
林凡租住的这间十平米小屋,水泥地裂着两道浅缝,墙角堆着半箱空啤酒瓶——是他下岗后打零工,老板用啤酒抵工资剩下的。
窗台上那台“熊猫牌”老式收音机,外壳掉了两块漆,调频旋钮锈得转不动,只能靠拍两下机身勉强听清声线,此刻它飘出的广播裹着“刺啦刺啦”的电流杂音,像把生了锈的重锤,每一下都砸在林凡紧绷的心上。
“……听众朋友们,欢迎收听《江州生活报》联合福利彩票中心推出的开奖直播——现在,位于市体育中心的摇奖机已通电就绪,工作人员正在核对设备,我们即将摇出本期‘好运36选6’的第一个号码……”
林凡猛地从吱呀作响的木板床边弹起,几乎是扑到窗边。
窗框是松木做的,被前几任租客磨出了三道深浅不一的凹槽,粗糙的木纹硌得他指腹发疼,掌心的老茧——
那是在机械厂拧螺丝、下岗后搬砖留下的硬皮,此刻正死死抠着木头,连指节都泛了白。
他屏住呼吸,耳朵竖得像警觉的兔子
连窗外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都滤得一干二净。
房间里15瓦的白炽灯昏黄得像团蒙了灰的雾,把他的影子拉得细长,贴在斑驳的石灰墙上,像个等待宣判的囚徒。
后背的汗早被夜风凉透,贴在洗得发白的蓝布衬衫上,勾勒出他瘦削的肩线——自从妻子苏晚晴两年前不知何故离开以后,为了凑生活费卖掉唯一的自行车,他就没再胖过,颧骨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突出。
床上,三岁的笑笑早睡着了。
小小的身子蜷缩在洗得褪色的碎花被里,胸膛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像只安静的小猫。
她嘴角还沾着点芝麻烧饼的油星——是巷口张奶奶家的,五毛钱一个,林凡每天只舍得给笑笑买一个,自己啃两毛钱的冷馒头。
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像两把小扇子。她忽然翻了个身,小手无意识地抓着林凡衬衫的下摆——那是他唯一一件没打补丁的衬衫,还是结婚时穿的——梦话里含糊地飘出“绿豆冰棍”两个字,声音软得像棉花糖。
这孩子哪知道,这场开奖对父女俩意味着什么。
下午林凡顶着38度的烈日,推着张奶奶借他的旧木箱,在三条街里转了四个小时,卖出去二十一支绿豆冰棍——三分钱一支,赚了六毛钱。
汗水滴在柏油路上,瞬间就蒸发成个小印子,他的塑料凉鞋磨破了脚后跟,渗出血丝,却没舍得给自己买一支。
笑笑眼巴巴盯着木箱时,他只敢说“等爸爸赚了钱,给你买奶油的”,其实心里早把希望押在了这张三块钱的彩票上——这钱是他从牙缝里省了五天,连最便宜的烟都戒了才凑出来的。
“……第一个号码是——3号球!”
收音机里女主持人清脆的声线刚落,林凡的心脏“咚”地一跳,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他的拳头“唰”地攥紧,指甲差点嵌进掌心。
3!是笑笑三岁那年,第一次清晰喊出“爸爸”的月份!当时她发着烧,却突然睁着眼睛看着他,软软地喊了声“爸爸”,那一刻他在医院走廊里蹲了很久,眼泪止不住地流。
热流顺着血管往上涌,连指尖都开始发烫,像揣了颗刚从灶膛里掏出来的小太阳。
“……第二个号码,摇奖机停稳了,是8号球!”
又对了!
林凡感觉血液里像掺了温酒,从脚底直冲头顶,耳尖嗡嗡地响。
8是笑笑的生日日期——5月18号的“8”,去年笑笑生日,他没钱买蛋糕,就用面粉混了点糖,蒸了个“蛋糕”,笑笑却吃得一脸满足,说“比幼儿园的还甜”。
他盯着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眼眶红得像充血,眼神亮得吓人,那点刚冒头的希望,像被风吹着的柴火,“噌”地窜高了半截。
“……第三个号码,0号球!!”
第三个也对了!
林凡的呼吸骤然粗重,胸口起伏得厉害,连肩膀都开始微微颤抖。
0是笑笑出生时的体重——6斤整,当时护士抱着皱巴巴的小家伙告诉他“是个女孩,6斤重”,他激动得差点摔在产房门口。
他想起下午卖冰棍时,笑笑在巷口等他,手里攥着块湿毛巾,说“爸爸擦汗”,那毛巾是她用自己的洗脸巾改的,洗得软乎乎的。这些细碎的画面像暖融融的棉花,撑着他等最后三个数字。
“……第四个号码,工作人员正在确认——是5号球!!”
“嗬——”
林凡喉咙里挤出一声无意识的抽气,差点喊出声。
5!是笑笑的生日月份!他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