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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喝醉时转动的打火机——那打火机烧过他的手背,留下的疤痕至今还在,一到阴雨天就发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0、薛老师的小熊创可贴(第2/2页)
“在……在永嘉花园2单元113号……”话音未落,他的肩膀突然剧烈颤抖起来,沾着墨水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在皮肤上压出月牙形的白痕,泛着淡淡的红,像要渗出血来。
这周六,薛老师攥着皱巴巴的纸条,循着地址拐进了巷口。正午的阳光被纵横交错的电线切割成细碎的光斑,烤得柏油路面泛着油亮的光,空气里飘着尘土的味道,吸进鼻子里都觉得干。穿过人声鼎沸的小吃街,铁板鱿鱼的焦香与水果摊的甜腻渐渐被霉味取代,眼前赫然出现一片灰扑扑的“水泥森林”——墙皮剥落的六层楼房像摞歪的饼干盒,被密密麻麻的晾衣绳与褪色的广告牌缠成巨大的茧,连风都透不进来,闷得人难受。
晾在楼道里的塑料桶接满了渗水,桶沿挂着水珠,滴在地上积成小水洼。青苔顺着墙角蜿蜒攀爬,像块难看的补丁,贴在灰扑扑的墙上。锈迹斑斑的铁窗后垂着碎花窗帘,布料上沾着星星点点的油污,洗都洗不掉。穿着汗衫的老人倚在斑驳的墙根下下棋,棋子在掉漆的铁皮盒里碰撞出清脆声响,偶尔传来几句争执;穿开裆裤的孩童追逐着跑过积水的石板路,溅起的水花沾湿了晾晒的被褥,留下深色的印记,像块丑陋的疤。晾衣绳上飘着件蓝白校服,衣角磨得发毛,布料都变薄了,与不远处写字楼玻璃幕墙上反射的霓虹形成刺眼的反差,像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隔着一条看不见的鸿沟。
污水从开裂的下水道口溢出,在凹凸不平的路面聚成暗褐色的水洼,散发出难闻的气味,引得几只苍蝇嗡嗡绕着飞。骑着三轮车收废品的老汉碾过水洼,车斗里的易拉罐叮当作响,打破了巷子里的沉闷。薛老师踮着脚避开黏腻的青苔,生怕滑倒,抬头望见某户人家用红砖支起的卫星锅,在阳光下泛着陈旧的银灰色,仿佛这座繁华城市褪下的鳞片,藏着不为人知的窘迫与艰难。
这里的房子格外便宜,三千块就能租到宽敞的一居室。斑驳的墙皮、漏水的管道,在低廉的租金面前都成了微不足道的瑕疵。于是,这片城中村像块巨大的海绵,吸纳着背着蛇皮袋进城的农民工、攥着简历四处碰壁的年轻人,成了无数漂泊者在这座城市的第一站,也成了李京京的“家”——一个连阳光都少得可怜的家。
锈迹斑斑的铁门虚掩着,门牌号113的铝牌被岁月磨得字迹模糊,只剩个大概的轮廓,在穿堂风里轻轻摇晃,发出“吱呀”的轻响,像老人的叹息。薛老师抬手欲敲,瞥见门口歪斜的红漆小板凳上,码着三双洗得发白的布鞋——最大那双的裂口处用黑线粗糙地缝补过,针脚歪歪扭扭,一看就是没怎么缝过东西的人弄的;最小那双的鞋头还别着褪色的卡通贴纸,是小孩子喜欢的小熊图案,贴纸边角都卷了边。墙角堆着发霉的纸箱,纸皮都变软了,几袋用麻绳捆扎的废品歪斜着,与墙面上蛛网般的水渍、经年累月的油垢相映成趣,空气里浮动着潮湿的霉味与廉价洗衣粉的刺鼻气息,呛得人喉咙发紧,忍不住想咳嗽。
“吱呀——”腐木门框发出刺耳的**,门被猛地拽开。臃肿的妇人裹着油渍斑斑的围裙,围裙上还沾着饭粒,松垮的睡裤下露出被静脉曲张爬满的小腿,皮肤泛着暗沉的青色,像爬着几条蚯蚓。她警惕地眯起眼睛,眼尾的皱纹里卡着干涸的眼屎,浓重的烟味混着饭菜馊味扑面而来,像团脏东西堵在薛老师鼻尖,让她胃里一阵翻腾。“你谁啊?大中午的堵在人家门口,想干嘛?找茬啊?”
薛老师攥紧教案本,指节泛白,努力挤出温和的笑容,压下胃里的不适:“您好,我是李京京的班主任薛老师,想和您聊聊孩子在学校的情况,他最近表现挺好的……”
“有什么好聊的!”妇人肥厚的手掌重重拍在门框上,震得墙灰簌簌掉落,落在薛老师的肩膀上,白衬衫上沾了几点灰。“那小子天天闯祸,就会给人添麻烦!你们老师自己管不好学生,倒学会上家里甩锅了?我看你们就是不想负责任!”她粗粝的嗓门惊飞了楼道里的麻雀,转头就要摔门,发福的后背把门框挤得吱呀作响,鬓角几缕枯黄的头发随着动作微微颤动,像团杂乱的稻草,没点生气。
薛老师慌忙用手掌抵住即将闭合的铁门,粗糙的金属门框硌得掌心生疼,瞬间沁出冷汗,掌心红了一片。她刻意提高声调,让语气裹着三分热络,想让妇人多听几句:“京京最近进步很大,数学考了全班前十,作文还被选为范文在班里朗读呢!好多同学都夸他写得好!”
这话让妇人扬起的胳膊僵在半空,肥厚的眼皮颤了颤,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错愕,像是没想到这个“赔钱货”还能有这样的成绩,愣了几秒。可这转瞬即逝的松动很快被某种坚硬的东西填满,她脸上的错愕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