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普济寺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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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他们一同牵着老牛，慢慢悠悠的推着板车，行进在前往京城的路上……
    有了这几次遇到强盗的经历，一路上他们都不敢再停歇，即便遇到了什么风水宝地，也都只敢在白天小憩片刻就走。
    夜里他们也不敢再休息，始终都是两个人轮流牵着老牛摸黑走在官道上，一个人清醒着，另一个人才敢浅睡。
    由此又经历了几番有惊无险，日赶夜赶的终于赶了京城，只是他们脚程再快，此时也已是次年的盛夏，就连最繁华的京城都已陷入天花与饥荒的恐慌之中。
    满山遍野的流民在树底下打满了铺盖儿，他们乘着风凉，皆是一片要死不活的样子。京城的城墙底下也都被破烂的帐篷围的水泄不通，整块京郊就像是片难民棚户区，又脏又乱，甚至还散发着腐烂的尸臭味。
    守城的士兵已经管不了了，他们不能放这些五湖四海的流民进来打扰京城的贵人们，却也无法对这些一个国家的手足同胞下手驱赶。
    于是他们就一直在城墙上面无表情的立着，麻木着自己，维持这种微妙的平衡。
    秦婉婉一路以来已经看腻了这些守城士兵们的表情，每个城池都是这样，像块石头似的，没有一个例外。
    又冷漠，又无情的拒绝千里之外赶来的流民。
    所以她早就料到了眼前的光景，泰然自若的屈膝坐在牛板车上，压了压破烂的草帽，用破碎的帽檐遮盖住她大半张容颜。
    只是她与柳夏都是瘦小的身量，身边又没有跟随大人，在跨进难民棚户区的那一刻，便很自然而然的吸引了一大群饿狼的觊觎。
    夹道旁偶有不怀好意的眼神冲着他们上下打量，秦婉婉便会立刻皱起眉头，微挑起帽檐，冷冷的回瞪回去。
    她心里清楚，能走到京城的流民，没有一个人是省油的灯。他们或是手腕过人，或是体力强横，或是曾经家境殷实，或是本就降生于京郊。
    但他们曾经必定都吃惯了酒肉，享受惯了浮华，所以在这饥荒年里，七粒米八升水的朝廷施舍，早就将他们对肉的渴望激发到了最大化！
    只要他们二人稍微示弱，就会立马被他们分食的渣滓都不剩！
    他们个个都像野狼，眼神绿油油的盯着秦婉婉身后拉板车的老牛，直勾勾的看着那几块腱子肉，毫不掩饰的吞咽口水。
    但此时的秦婉婉已不再是初时的秦婉婉，那些艰难险阻令她变得不再单纯，对待任何事物也都变得冷漠中带着一丝防备。
    她不再害怕这些披着人皮的魔鬼，反而更期待与他们交锋，那样她就可以享受那种游走在生死线上的刺激，与铁片划破敌人经脉的柔韧触感。
    牛板车的车轱辘磕磕碰碰的从棚户区的羊肠小道上滚过。咯噔咯噔的，有节奏的勾引着两旁棚户区里饥肠辘辘的流民。
    不少饿到虚脱的流民探出脑袋，警惕的观察四周，随后像干尸一般从破烂的棚子里爬出来，举着颤抖的双手靠近牛板车，伸着他们那枯枝一般的手，企图通过装可怜来获取一点施舍。
    秦婉婉冷冷的瞥了他们一眼，面无表情的露出一截藏在袖子里锋利的铁片，恰时午时日头正盛，铁片寒光一闪，刺的那些流民纷纷闭上眼睛。
    而待到他们恢复被铁片恍花的视觉，拉着秦婉婉的牛板车已行的很远……
    流民们三三两两的对视了几眼，心中暗道这姑娘不是个善茬，纷纷按捺下蠢蠢欲动的心思，讪讪的缩回他们破烂棚户了。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
    忽而京郊不远处的小山上响起十二道悠远的钟声，钟声连绵不绝，一直从山顶飘散到山脚，袅袅的带来一丝内心的平和与清凉。
    原本正要缩回破烂棚户的流民们又纷纷爬了出来，面上一副焦急的样子，推推攘攘的，纷纷朝山上涌去。
    此时正午的日照刺目，酷热的像要将人晒干，秦婉婉不由抬头望了一眼重林之中的寺庙，满脸疑惑的问道。
    “他们是已经变成干尸了吗？一听到钟铃之声就迫不及待的聚拢过去。”
    柳夏闻言不由失笑，牵着疲惫不堪的老牛退到城墙边，避让开蜂拥而出的人群。
    “他们只是为了活命。一般的寺庙都是有在布施的。”
    “这种时候还在布施？”秦婉婉撇了撇嘴，脑海里想起路过的那些宰客寺庙，不屑的讥笑道，“那这寺庙可真是有钱，平日里头真不晓得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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