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小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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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怎么个意思？”林婶儿一头雾水，但林婉纯却似乎明白了，那道士指的方向，正是皇城所在。有时候她心神不宁时，总会不经意间望着那个方向发呆。她不断对自己说要忘了过去，可终究还是下不了决心安于现状。这日子曾经是她想要过的，但真的等拥有后，她却发现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道士看着林婉纯脸上的表情，知道她已经知晓了自己的意思，便点点头准备离去。
    “等等！阁下究竟是何许人也？”林婉纯赶在道士转身前急忙问到。
    道士随意地摆摆手，“在下不过就是个浪迹江湖的道士罢了。”
    “那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些？”
    “鄙人初出茅庐，姑娘是我遇到的第一个贵人，在下不过随手一算，姑娘信也好，不信也罢，这天命不过是上苍的指使，要想成事主要还在于尽人事。”道士说完后便不顾林婉纯的阻留，转身径直离去了。在走远几步后，他又扬声交待道：“切记，命里有时终须有。”
    最终，道士的身影消失在了林婉纯的视线里，只留给她满腹疑惑。就在林婉纯正发呆之际，林婶儿在一旁开口道：“闺女，你说那道士看着疯疯癫癫的，说的都是胡话吧？这不用看生辰八字也能算？”
    “谁知道呢，兴许他就是咋呼人的。”林婉纯回到。眼下，她虽能感觉到这道士绝非一般，透露给她的一番话也别有深意，但她并不打算跟林婶儿多透露什么。
    “可是……他瞎说的这番话，好像听着是有那么点道理。我前几天找人给你算过，人家也说你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照这样看来，你往后说不定真有福气能享。”
    “算命嘛，谁不捡好听的说。”林婉纯随意应付了一句，接着便要拉林婶儿离开。
    等到林婉纯和相公一起回到邻村的婆家时，天已经黑了。公婆没等上林婉纯回来做晚饭，脸色有些不好，不过二老当面也没多说什么，毕竟新媳妇才刚嫁进门。
    由于赶回来时比较匆忙，林婉纯和孙公子都没有吃上晚饭，林婉纯有些抱歉地看着丈夫，孙公子则摆了摆手叫她别介意，也别把刚才的事往心里去。林婉纯点点头，这几天接触下来，她感觉孙公子的为人还是很好的，对她也很是体贴。
    好歹是顿晚饭，林婉纯最终还是决定下厨再做点什么。当她来到厨房时，却意外撞见了正躲在厨房里，偷偷抹着眼泪的小姑子。
    看到女孩儿哭得伤心，林婉纯急忙把手里举着的烛台放在了灶台边，走到她身边轻声问道：“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小姑子没有说话，依旧低声啜泣着，越哭越伤心了，她那委屈的样子，让林婉纯感觉像极了往日那些被主子责骂，只能偷偷流泪的宫女，她们进宫时的年纪，和面前的这个女孩儿十分相似。
    “你多大了？”林婉纯试探着同小姑子交流到，她来孙家也有两三天了，整日低头不见抬头见，却还不知道对方的年龄和名字。
    过了许久，女孩儿才抽噎着回道：“今年大概有十五吧，具体的我也记不清。”
    “那你叫……”
    “家里人都叫我丫头，我没名字。”丫头说完后吸了下鼻涕，她想尽力克制住自己的伤心。林婉纯听到这话后突然很同情丫头，看来她娘之前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孙家真的不在乎这个女儿。
    “丫头，那天多谢你能给我送吃的。”
    “没什么，应该的。”丫头说着就用袖子抹了抹眼泪，然后抬起头看向了林婉纯。
    这是林婉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察小姑子的容貌，借着微弱的灯光，她发现丫头长得还是很出挑的。她这长相给人感觉很伶俐，尤其是那双大眼睛，加上此刻还是红红的，让人看了不禁心生怜惜之情。
    “你……为何要躲在这里哭呀？”林婉纯有些犹豫地再次问到。
    丫头抹了抹眼泪，接着告诉了她事情的经过。原来今日林婉纯和丈夫回来晚了，她公婆便让丫头下厨做晚饭，但是当丫头辛辛苦苦做好饭之后，公婆却嫌弃说太难吃，把丫头大骂了一通。丫头觉得很是委屈，她过去将近十年都是这么做的，怎么可能会突然变得很难吃，她认为爹娘这明摆着就是鸡蛋里挑骨头，成心拿她撒气。
    “是我不好，害得你挨骂了。”林婉纯很是自责，这事儿怎么听都与她今日晚归有关，但丫头却摇摇头，解释道：“嫂子，这不怪你，我在这家里待了十几年，已经习惯了。你没来之前，我也是被爹娘呼来唤去，稍微有哪里做得不如他们的意，转脸便是一顿打骂。我习惯了。”
    听完丫头的这番话，林婉纯心里很不是滋味，丫头的遭遇让她心疼，这样可人的一个女孩儿，却从没有得到过爹娘的疼爱。那句轻飘飘的“我习惯了”，更是让林婉纯难受。想来她与这身子原先的主人不过差了两三岁，但境遇却有如此大的差别。林婶儿再怎么世俗，也终究还是爱女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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