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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见她，是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
马车从整齐宽阔的石板大道上穿行，那墨色的帘布被风吹开——
幼年的他撞入了一双纯净的瞳眸，自此沉沦一生。
“娘亲，停车，”小小的祁云觉扯了扯娘亲的袖子，喊道。
一张小脸没什么神色，但语气却莫名的焦急。
祁夫人听到他的声音，急忙叫车夫停了下来。一转头就看到原本乖乖坐在她身旁的小小少年跳下了马车，向来时方向跑了过去。
她连忙追了过去，半道上却撞到了一个好看的小姑娘。
祁云觉看了看那块空荡荡的，原本坐着一个人的石板，心中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多谢夫人，我没事。”此时传来了一道软糯的声音，祁云觉转过身，瞧见了娘亲还有一个小小的身子。
心却冷静了下来，又看到了那双眸子，真好。
他勾了勾唇。
祁云觉让娘亲将她带了回去。
……
“云觉哥哥好，我叫织兰，”梳妆打扮后的小女孩甜甜笑着，向他打招呼。
“嗯。”祁云觉神色冷淡。
祁夫人推了推他的肩膀，“觉儿，既然你把织兰带回来了，那可得好好照顾人家。首先得把这小冰块脸给收起来，来，先给娘亲笑一个。”
祁云觉听着她的话，唇角勾起了一抹笑，却十分僵硬。
“……你自己对镜子练习去。”祁夫人撇过头，看着自己儿子白净小脸上那有些鬼畜的笑，忍俊不禁。
后来祁云觉发现——
每次见到小姑娘，他都不用刻意去练习就能笑得很好看。
他喜欢这小丫头追在他身后撒娇的样子，喜欢她吃饭的样子，喜欢她睡觉的样子……
似乎只要是她，他就很喜欢。
“云觉哥哥，我想听你讲故事。”小丫头此时拿着一本书，趴在他面前的书案上，圆溜溜的大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祁云觉拿过书，随手翻了一篇，缓缓地读了起来，语调平淡，嗓音却软糯清冷。
小丫头则缓缓地闭了眼，迷糊地睡了。
晨光下，时光美得动人心魄。只是毁灭时，也更触目惊心。
火光冲天，一切美好都湮灭了，只余鲜血漫地。他亲眼目睹双亲的死亡，目睹了祁府的覆灭。
午夜梦回间，记忆里她的模样，像是刻在了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一层层的思念将他淹没，如百蚁啃食般——
他想要她。
所以再见之后，他并不打算放过她，他想将她禁锢在身边，永生永世。
少年的志向是官居一品，成为辅国贤臣，名留青史。使他大宛国运昌盛，百姓安居乐业，万国俯首称臣纳贡。可后来——
大宛在他的手中走向灭亡，他的志向就只是她……
他将欺他辱他之人赶尽杀绝，他顺应太子残害忠良，助纣为虐，更欺君罔上，手执乾坤，运筹帷幄之间，将一切都尽收掌中。
一步步走向高位，手中沾满鲜血，脚下白骨累累。
所以他常想，会不会就是因为这样，上天才将她带走，惩罚他。
她说：“保重。”
可是——
他怎么保重呢？
手握天下大权的君王在此刻面目悲恸，眉眼猩红尽是痛苦挣扎。胸腔中如万箭穿心，肝胆俱裂。
……
“来人啊——陛下昏过去了！”
“快传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