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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二者博弈！
但是现在，他脖子上架着的，可是吹毛断发的利刃！
那冰冷的触感顺着皮肤，一路蔓延到身体之上，可谓是让他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不过心里虽然慌的不行。
但姜恒还是强行让自己的面色保持淡然。
因为他也很清楚，这是博弈。
从他踏入这顶大帐开始，博弈就已经开始了。
气势上，绝对不能输！
而且他更清楚，虽然听着是作死，但在这个时候一定要主动占了先机！
不然，一旦被对方的质问压制，他就真的没时间开口了。
于是姜恒无视了脖颈上那几柄足以瞬间将他枭首的长剑，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只是抬起头，直视着帅案后方那双通红的眼眸。
“比起追究我的情报从何而来，高顺将军，您是否觉得，您家人的安危更加重要？”
他没有用敬语，而是直呼其名。
“放肆！”
一名脾气火爆的副将当即怒喝出声。
手中长剑猛地往前一送，锋利的剑刃瞬间在姜恒的脖颈上划开一道浅浅的血痕。
“区区一个伍长，竟敢直呼将军名讳！还敢在此妖言惑众！”
“拿下！先拖出去重打五十军棍，看他还敢不敢嘴硬！”
其余几名将领也是面色铁青，看向姜恒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在他们看来，这小子不是疯了，就是敌方派来的奸细，故意用这种耸人听闻的方式来扰乱军心！
然而，听到姜恒这句话，高顺的面色却更加阴沉。
因为他确实没想到，自己从军十几年。
硬生生从数不清的大战里，从真正的刀山血海之中爬出来的大将军。
现在竟然被一个刚从小小炮灰营里提拔上来的伍长给威胁了。
还是他亲自提上去的！
而且更重要的是，这句威胁精准地戳中了他心中最在乎的地方。
家人！
这两个字，是他此刻唯一的软肋！
最终，他还是抬手摆了摆。
“都退下。”
那几名副将一愣，虽有些不甘。
但军令如山，他们不敢不从。
几柄长剑虽然没有完全撤走，但那股压迫的力道却是减轻了许多。
“给你一个机会。”
高顺死死地盯着姜恒。
“说出你的情报来源，再解释你为何要如此行事。”
“若有半句虚言，本将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生不如死。”
等到刀刃完全离开脖颈之后，姜恒也暗自松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但他也知道，自己算是赌对了第一步。
“回禀将军，我能得到您家人的消息，倒也是机缘巧合。”
他立刻躬身，姿态放得极低，与刚才的强势形成鲜明对比。
于是便把昨天对陈副将说的那套说辞，再度有条不紊地讲述了一遍。
从炮灰营时听到押粮民夫醉酒闲聊，到后来打扫战场时发现蛮人尸体上的雄鹰漆印，再到对黑风口悍匪的猜测。
整个过程，他讲得条理清晰，不疾不徐。
仿佛他真的只是一个心思缜密，恰好将一些零碎线索串联起来的忠心小兵。
听完他的话，帐内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陈副将的脸色有些复杂，他倒是没想到姜恒竟敢当着所有人的面，将昨天对自己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一派胡言！”
先前那名火爆脾气的副将再度呵斥。
“民夫闲聊？战场发现？你当自己是说书先生吗？”
“如此机密之事，岂容你这般胡乱猜测！”
姜恒没有理会他，而是在讲述完后，再度点明。
“将军，各位大人，属下深知此事荒谬，也知道仅凭猜测，不足为信。”
“所以，我昨日第一时间，便将此事上报给了陈副将！”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在了陈副将的身上。
陈副将心中咯噔一下，暗道这小子果然是个惹祸的精！
但他知道姜恒所言非虚，只能硬着头皮站了出来，对高顺一拱手。
“启禀将军，昨日……姜恒确实曾向末将汇报过此事。”
“只是末将觉得此事并无实证，兹事体大，打算先行暗中调查，待有了眉目再……”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姜恒直接打断。
“陈副将心系大军，行事稳妥，属下万分敬佩！”
姜恒抢先一步，先给陈副将戴上了一顶高帽，让他无法发作。
“可属下等不住了！”
他猛地抬起头，声音也陡然拔高！
“在已知有人想要对将军家眷下手的情况下，每耽误一分钟，都有可能让将军家眷危险一分！”
“我就是一个小小的伍长，没有在场众位将军这般深谋远虑，考虑周全！”
说着，姜恒双手抱拳，弯腰对着高顺郑重行了一个大礼，声如洪钟！
“但我这条命，以及现在的官职，都是高顺将军您提拔上来的！”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这条命就是将军您的！”
“我不管什么证据，不管什么程序！”
“我只知道，将军有难，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为您分忧！”
“所以，我斗胆，自己去查了！”
这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热血澎湃！
帐内几名原本还对他怒目而视的将领，此刻眼神也变得有些松动。
他们都是沙场汉子，最重情义。
姜恒这番话，虽然鲁莽。
但那股子忠义之气，却是做不了假的。
高顺眼中的杀意，也悄然退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不易察觉的审视。
“你自己去查？”
“你查到了什么？”
“我查到了，军中内奸是谁！”
姜恒一字一顿，却让在场众人面色猛然一变！
“什么？！”
“胡闹！”
等他完全说完，帐内也陡然炸开了锅！
内奸？
军中之事，何其复杂！
连他们这些身居高位之人，经营多年，都不敢说能洞察一切。
你一个刚从死囚营爬出来不到三天的小小伍长，居然说自己查到了内奸？
“姜恒！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乱说！”
陈副将的脸色也彻底变了，厉声喝道。
“你可知诬告同僚，是何等大罪？！”
“属下知道！”
姜恒抬起头，脸上没有半分惧色，反而前所未有的透着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