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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冤枉？
他发髻散乱，华美的儒衫被撕扯得不成样子，沾满了污泥与血迹。
“说吧。”
高顺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王凌整个人明显的一颤。
“将军……冤枉……学生是冤枉的啊！”
强忍着身体痛楚，王凌抬起惨白如纸的脸勉强开口。
可听到这话，高顺嘴角只是勾起出些许笑容。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对着身旁的亲卫轻轻一摆手。
那名亲卫会意，从一个木盘中拿起一卷纸，走到王凌面前，缓缓展开。
“王公子，看看这个，眼熟吗？”
灯火下，那熟悉的澄心堂纸，再度出现在他的眼前。
而王凌的瞳孔，在看到信件的瞬间，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因为这不是他物，正是他亲笔书写，意图陷害大皇子并嫁祸高顺的信件！
本来这是他写好放在房间，就等黑风寨消息传回。
他便可以将其送出，继续原本定好的计划！
可现在……
“不……这不是我的……”
只是高顺却像是没有听见，再度一摆手。
亲卫又拿起第二件证物。
那是一块沾着血迹的玉佩，玉佩上，一个篆体的“凌”字清晰可见。
“此物，从黑风寨三当家的尸身上搜出，想来是王公子赠予匪首的信物吧？”
高顺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字字诛心。
身为前线大将，他就算是在慌乱，心性也不会常人可比。
在将夫人接回营后，他就派人前去黑风寨营地探查，寻找更多证据了。
这……只是其中之一罢了。
“不……不是的……”
接连不断的证据下，王凌的心理防线开始出现裂痕。
冷汗浮现而出，从额角滚落。
“还有这个。”
亲卫拿起了第三样东西，是一本账簿。
“这是你与三皇子府上管事资金往来的记录，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你现在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轰！
这最后一句话，如同一柄千钧重锤，狠狠砸在了王凌的脑袋上。
他最后的侥幸，在这一刻被砸得粉碎！
如此多的证据之下，让他再无任何狡辩的余地。
“哇！”
王凌再也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压力，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随即嚎啕大哭起来，哪里还有半分读书人的风骨。
“我说！我全都说！”
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将自己受三皇子指使。
如何伪造书信，如何联络黑风寨，如何意图绑架高顺家眷，再嫁祸给大皇子。
最后将所有脏水都泼到高顺头上的全盘计划，一五一十，尽数招供。
高顺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但那双虎目深处的寒意，却足以将整个大牢冻结。
皇子倾轧……手足相残……
这些事情他都是知道的。
可他没想到，为了那把椅子，那些人竟然能恶毒到如此地步！
连他这个镇守国门的将领，都成了他们棋盘上可以随意牺牲的棋子！
要知道，他这个位置代表的可不是光是权利什么的。
那是关乎边疆数十万民众的生死啊！
得到确切的口供后，高顺对这所谓的皇室愈发心寒。
他转过身，不再看那个已经变成一滩烂泥的王凌，直接走出了这片污浊之地。
走在返回帅帐的路上，夜风冰冷，吹在他脸上，却吹不散他心中的那股寒意。
可也正是在这刺骨的寒意中。
一个年轻的身影，在他脑海中变得愈发清晰。
姜恒！
与那些藏在暗处，只会玩弄阴谋诡计的皇子相比。
姜恒倒是好上太多了！
此等人才，若是不能为己所用，简直是暴殄天物！
高顺的脚步猛地一顿，眼中的寒意渐渐被一股灼热的欣赏所取代。
他改变了方向，径直走向自己的帅帐。
“来人！传姜恒！”
随着一声令下，不多时，姜恒便来到了帅帐之外。
高顺并未让他独自进来，而是对着帐外沉声喝道。
“去将我手下副将唤来，入帐！”
“是！”
在他这个命令之下，虽然以是深夜。
可不过盏茶功夫，数十名身披战甲，气息彪悍的亲卫鱼贯而入，分列两侧。
但此刻他们却都满脸疑惑，不知高顺在深夜突然召集众人，所为何事。
姜恒走进帅帐，看到这般阵仗，心中也是微微一动。
但面上依旧平静如水，对着高顺躬身行礼。
“属下姜恒，拜见将军！”
高顺从帅位上站起，缓步走到姜恒面前。
当着所有亲卫的面，用一种郑重语气，朗声宣布。
“姜恒！”
“是！”
“你心思缜密，有勇有谋，于危难之际，救我家眷。”
“更以雷霆手段，助我揪出军中内奸，立下不世之功！”
“今日，我高顺当着众亲卫的面，正式宣布！”
“破格提拔你为我帐下……亲卫小队长！”
高顺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帅帐之内回荡。
“另！你麾下问鸣队，自即日起，也划归为我的亲卫队之一，由你全权统领！”
轰！
这个决定，也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所有亲卫心中掀起了波澜！
亲卫小队长！
这可是将军最心腹的位置之一啊！
是多少将士浴血奋战，拼上性命都难以企及的荣耀！
现在，竟然给了一个昨天还是炮灰营的无名小卒？
骚动在人群中蔓延，不少人的眼中都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嫉妒与不服。
然而，不等他们提出质疑，高顺冰冷的目光便扫视全场。
“王凌已下大狱，事情的始末，想必你们也有所耳闻。”
“姜恒在其中起了何等作用，你们心中有数！”
高顺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谁，有异议？”
一句话，便将所有骚动与不服尽数压下。
确实，王凌被抓进大牢的事情早已传开。
他们身为心腹，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
也知道若不是姜恒，将军的家眷恐怕早已落入贼手，整个雁门关都将蒙上巨大的耻辱。
这份功劳，太大，太硬！
当下，无人再敢多言，纷纷低下头。
姜恒心中松了口气，正准备躬身谢恩。
可就在这时，一个清脆如黄莺出谷的声音，却突兀地响了起来。
“爹爹！”
帐帘掀开，已经可以在众人面前露面的高雨欣抬脚便跑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