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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上上……”顾清苒赶紧从雪地里面爬起来往公交车上赶。
她身材娇小，小短腿跑得费劲，顾堇枭拽她走，跟拔萝卜似的，废了好大的劲儿。
两个人选了大巴车后面一点的位置上，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一片。
大巴车车速不快，就这样在路上晃荡，司机说，要抵达东城，至少得一天的时间。
顾堇枭靠在车座上，闭着眼：“早上起太早了，我睡一会。”
“哦。”
昨天晚上的热炕头睡得他不舒服。
热的就跟要把他烤熟一样，他翻来覆去的睡不好，这会在大巴车上才终于有了一些倦意。
他渐渐睡着，居然还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又回到了海上。
船体在晃荡，他吃力地站稳。
他们的邮轮失航，被敌国巡逻的舰队给抓到了。
对方毫无道理地开火，一时间，过光四射，军火击打他们的邮轮，船体剧烈摇晃，颠三倒四。
顾堇枭回头时，看见一整艘邮轮上的兄弟全部倒地，甲板上都是血，混杂着漆黑的海水一起，几乎要将他吞没。
“不！”他大叫一声，恍然从梦中惊醒。
周围，极其安静……
顾堇枭从噩梦中惊醒，浑身都是冷汗。
他的叫声吓了整个大巴车上的人一跳，有抱着孩子的妇女，怀里的孩子被他吓哭，妇女扭头，露出厌恶的神色：“你挺大个人了，大惊小怪的做什么？吵到我儿子睡觉了！”
顾堇枭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看见那婴儿啼哭的模样，内心感到很抱歉。
但是，他又说不出话来。
他的眼前，依旧不断闪现着那些残忍的画面，他心神不宁，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呼吸。
“你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吵人？”
“就是，吓我一跳！”
“还能不能待了？不能待滚下去！”
大巴里的乘客抱怨的声音此起彼伏。
顾堇枭依旧脸色苍白，看得出他很难受。
他的PTSD很严重，这也不是简单的噩梦，会对他的心理造成很强烈的负面影响。
顾清苒看不下去了，她起身，说了一句：“抱歉，我哥哥不是故意的，他以前当过兵，在部队留下点后遗症，你们理解一下，好吗？”
这时候，一整个大巴车的人又安静了。
“小伙子是军人？有军人的证明吗？”
顾清苒嘴角抽搐了一下。
她刚要摇头，顾堇枭就开口说了：“有。”
只见，顾堇枭从他的那件大衣的里面，拿出了一个墨绿色的小本本。
上面是烫金色的字体，其中有四个大字非常明显。
“特种部队”。
一看确实是真的证件，大巴上的人脸色都和蔼的许多。
“是这样啊，我们误会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们不了解，所以……”
顾堇枭没怨他们什么，就是默默地点头：“没事，我吵到你们了，不好意思。”
顾清苒看着这个墨绿色的本本，忍不住翻开看了一眼。
顾堇枭也没阻止。
她要看，就让她看。
证件照是红底的，顾堇枭年轻硬朗的脸被定格住。
比他现在看上去更稚嫩，更精神。
在姓名的那一栏，顾清苒看见了他的名字。
“顾堇枭。”
顾清苒愣了一下。
这个名字……
怎么……
这么……
眼熟？
顾清苒心想，她大哥叫顾堇城，二哥叫顾堇容，三哥叫顾堇煜，四哥叫……
等等……四哥叫啥来着？
顾清苒疯狂挠头。
夭寿了，她好像真不知道她四哥叫什么！
她之前有一次问过爸妈，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提起四哥这个人，爸妈就一脸暴躁，凶神恶煞的样子恨不得要毁天灭地。
她就记得妈妈说，你四哥，狡兔三窟，四海为家，那玩意不知道什么时候脑子里的弦对劲儿了就会回家一趟，待的时间也不久，过一阵子又溜走，不知道又跑哪去……
反正就是对四哥这个人极其的不满。
“看够了没？证件还我。”顾堇枭从她手里抢过了证件，又放回了那件大衣里面，他说，“你那有水没，给我喝一口，我渴了。”
“哦……”顾清苒把自己的一瓶水递给他，说，“我喝过了，你不介意啊？”
“我都要渴死了谁管你那个？”顾堇枭把半瓶子的水都喝进去了，“看在你刚才管我叫哥哥的份上，我不嫌弃你的口水了。”
顾清苒：“……”
这人真讨厌。
好想给他从车上扔下去。
中途休息的时候，大巴车停在路边。
顾堇枭在大巴车旁边抽烟，他口袋里的老年机在响，是上级给他打来的电话。
“枭，你还活着？”
“嗯。”
“太好了，这次任务你完成的很出色，总统在南城等你，你现在尽快去南城见他。”
顾堇枭掀起眼皮，他抬眸，看了一眼大巴车上闭目养神的顾清苒，想了下说道：“我受了点伤。”
“啊？什么样的伤？严重吗？”
“不严重，但是得休息一阵子，你帮我跟总统传话，我暂时……不能过去见他了。”
“啊……可这……”那头的人表现出了为难。
“拜托你了，我的伤好了我就会去见他。”顾堇枭挂了电话。
他没受伤。
他好得很。
可他不知道怎么，就是不想去复命。
这趟大巴车经过东城，他想，他也应该回家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