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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错了……
顾堇城心想。
从前他不懂，不懂顾堇容和傅昀夜说的那些，为什么要那样宠着顾知雪，却对亲妹妹拒之千里。
谁知道，他对顾知雪的每一次好，每一次骄纵，都是划在顾清苒身上的刀口。
看似不痛不痒，时间久了也会发炎，会溃烂流脓，会殃及她内心的最深处。
如今，苒苒出事，他居然无比自责和后悔，后悔曾经没有真真正正地对她好过一回。
是他的错，他错了……
他真的错了……
如果，苒苒能平安无事地回来的话，他一定会对她很好的。
要把所有的好都给她，要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她是他顾堇城最宠爱的妹妹。
把这20年欠她的好，一并补给她。
他想着这些，眼神湿润，又漾起温柔。
他是白痴吗，现在想这些，有什么用啊？
苒苒，她就是回不来了呀……
他被傅昀夜揍了几拳，这会儿开始流鼻血，他用手去捂，结果根本捂不住，血水滴滴答答地流在他的黑色大衣上。
红色遇到黑色，马上又消失不见。
他紧接着又咳嗽了几声。
血水回流，呛进肺里了。
他这会儿，真是连呼吸都变得几分吃力。
傅昀夜身后的陈北看不下去，帮他叫了救护车。
傅昀夜闹心，指着他说：“陈北，把他先扶到我车上，我现在不想看见他。”
陈北点点头，扶着顾堇城去车上那边了。
傅昀夜幽深的目光静静地凝视着眼前的一片河水。
心中暗流涌动，似有万千愁绪，如猛兽一般在碰撞。
“我已经派了几艘邮轮去找了，希望有消息。”傅昀夜沉声道，距离她出事的时间太久了……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苒苒出事的？”
“今天早上。这边车祸的事情上新闻了，当时我在开会，陈北突然急匆匆敲门进来，打断会议，告诉我，苒苒开着大哥的车好像在这边出事了，新闻照片里面有拍下大哥车子的车牌号……”
傅昀夜声音很沉，很沙哑，就这么一会儿，感觉他已经是精疲力尽，憔悴很多。
……
陆小芸早上看见新闻的时候，要被气炸了。
昨天，她还庆幸，她雇佣的那两个偷孩子的人办事利落，这么快就得手了，没有费什么力气。
结果，今天早上看新闻才知道，这俩人给她拉了坨大的。
好在她留一手，在把钱打过去之前，她给两个人打了个电话，那头却半天没接。
陆小芸担心两个人跑单，是骗子，冲她钱来的，迟迟没有把钱打过去。
不过，她心里其实是信任这两个人的。
这俩人，她之前也交代过一些事情，信誉上没有问题。
就是不知道这次怎么就翻车了。
早上她坐在家里看电视上的新闻的时候，看见电视播报的新闻，她几乎一瞬间梗住。
顾堇城的那台旧车，她也是认识的，之前听小雪说过。
顾清苒目前正在开的就是那辆。
她瞬间明白，整件事，是顾清苒坏了事。
她很生气，自己的计划再次泡汤，又是毁在顾清苒这里。
不过，新闻又爆出来一个消息，说，那辆宝马车主不知去向，监控里，似乎被人追杀，如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看来……
是顾知雪得手了。
她暴躁地将手里的电视遥控器扔了出去，砸在了电视屏幕上，咬牙且齿！
怎么又是她给顾知雪做嫁衣了？
真无语！
这时候，佣人过来说：“太太，五小姐到了。”
陆小芸现在最烦的就是这张脸，她其实一点都不想见。
奈何，顾知雪不请自来，还没等陆小芸说话，顾知雪就自己推门进来了。
她笑着，红光满面，有几分得意：“小芸，这次得亏了你，我得手了，特意登门道谢。”
她自称登门道谢，却是空手而来，也根本没有一点前来道谢的姿态。
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看的陆小芸直恶心。
“你运气好，我就没办法了。”陆小芸叹了口气，靠在沙发上。
“没关系，你若真能凭本事嫁进顾家，那就有的是机会。”
陆小芸忘不掉顾知雪对她的种种嘲讽。
顾知雪曾说，如果那个孩子不解决，她的婚姻注定是一场败仗。
她迟早，也要被驱赶出顾家。
陆小芸脸色难看，宛如一块猪肝。
这时候，顾知雪的手机响了。
是顾堇城打过来的。
顾清苒炫耀一般对陆小芸说：“大哥给我打电话了。”
她接通，就听见顾堇城有些沙哑的声音：“你现在在哪？”
“我……我在你的私人别墅这边，在跟陆小芸聊天。”
两人一直是闺蜜，聊天也正常，顾堇城没起任何疑心。
“大哥，你怎么了？怎么感觉，你声音这么虚弱？你生病了吗？”顾知雪有些担忧。
陆小芸一听顾堇城不舒服，她也站起身，靠近顾知雪的听筒，想听听顾堇城的声音。
“小雪，苒苒出事了。监控记录下她被追杀的全过程，你知道这件事吗？”
顾知雪故作惊讶，声音提高了几十分贝：“啊？什么？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呢！”
陆小芸冷笑，演技可真好。
她一手策划的谋杀，如今却能这样中气十足地装作一无所知。
陆小芸恍然觉得，自己不讨顾堇城的喜欢也许是因为自己没有顾知雪那么会演戏。
顾知雪这个反应，顾堇城也没怀疑什么。
他说：“你抽空回家一趟，爸妈知道苒苒出事，已经哭得快晕过去了，你回去哄一哄，劝劝他们俩……”
顾知雪握紧了拳头，又惊又喜。
她可以回老宅了！她在外面流浪的苦日子终于到头了！
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早知道只要顾清苒一死，所有事情都能解决，她早就这么做了！
怎么会留她到这么久？
“大哥，我回去倒是可以，只不过，当初是爸妈叫我出来的，我如今就这么搬回去，爸妈会不会生气？”
“你回去，有什么事情我帮你兜底。苒苒出事，爸妈深受打击，你回家劝劝他们，尽一尽孝心。”
“好……哥哥，你放心吧。”顾知雪挂了电话，捂着肚子狂笑不止：“哈哈哈哈哈哈哈……小芸，你听见大哥说什么了吗？他说，他帮我兜底诶……”
陆小芸嘴角抽搐了两下。
顾知雪：“这说明，大哥还是很在乎我的哦？”
她明明是在炫耀顾堇城对她的关心，可偏偏，陆小芸感受到了一种挑衅的意味。
是了，即便顾知雪现在名义上不再是顾家人，可是顾堇城依旧宠爱她。
不像她……
已经是名义上的正妻了，却没被顾堇城正眼瞧过。
这种落差感，太叫人心寒。
顾知雪走了之后，陆小芸咬着唇，站在客厅里面咒骂了一声：“死三八，有什么好炫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