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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塔西亚笑容里带着一丝被看穿的尴尬，也多了几分坦诚。
“你很聪明。”
她叹了口气，“确实，这对人类来说有风险。”
“但我们……真的没有别的选择了。”
“我们并不愿战争，虽然变成了亡灵，但我的子民们仍然保留着生前的记忆，他们想要一个家。”
“我们只想在这片曾经属于我们的土地上，安静地生存下去。”
安娜塔西亚说道：“兽巢的位置你们也知道，相当于，我们将自己的安全放在了你们的炮火之下。”
“这，就是我们的诚意。”
姜羽心中微动。
洲际导弹轰击这种固定地点，还是很好用的，多算几次，总能算对。
安娜塔西亚的声音变得柔和，“我们与你们一样，想要和平，想要安宁。”
“我的子民们，仍然渴望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园。一个可以遮风挡雨，不用在荒原上流浪的家园。”
“虽然我们成为了亡灵，被生灵所厌恶，但我们也并不想成为只知道杀戮的亡灵……”
姜羽沉默了片刻。
他点了点头，没有直接答应，也没有拒绝。
“我会替前辈转达的。”
姜羽认真说道，“最终的决定权，并不在我手里。我需要向林黎将军汇报。”
安娜塔西亚红宝石般的眸子眨了眨，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意。
“那就多谢你了。”
“只要能传达到，就足够了。”
……
随后，安娜塔西亚并没有急着催促，而是带着众人在营地中参观。
这不仅是示好，也是一种展示实力的手段。
众人虽然心中保持着警惕，但好奇心还是驱使着他们打量这个亡者的世界。
营地内，除了那些身穿铠甲巡逻的士兵外，还有许多“平民”。
他们有的保持着生前的样貌，除了脸色苍白、体温冰冷外，看起来和一个活人没什么两样。
他们保留了智慧，甚至还在营帐前擦拭着生前的乐器，或者在无声地交谈。
这部分，被称为“夜灵”。
而另一部分，则是纯粹的骷髅架子。
眼眶里燃烧着幽蓝色的魂火，机械地执行着搬运、修补的工作。
它们智力低下，更像是被制造出来的工具。
一路上，姜羽表面上在听安娜塔西亚介绍，实则大脑在飞速进行着战略推演。
结合系统的描述和林若欣的感知，安娜塔西亚的“善意”大概率是真的。
但作为决策者，不能只靠感性判断，必须从最坏的角度去揣测。
“结盟，到底能不能做？”
……
幽蓝色的峡谷内，亡灵的低语伴随着战马的嘶鸣。
姜羽看了一眼战术手环，上面显示着一条加密的讯息：“支援部队已抵达峡谷外围三十公里处。”
人类的反应速度比预想的要快。
“殿下。”
姜羽收起手环，对着安娜塔西亚抱拳一礼，“我们的支援到了。”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我们就不久留了。”
“既然双方都有意结盟，那么这份诚意，我一定会带到林将军面前。”
安娜塔西亚微微颔首，那双血色的眸子里透着一丝睿智：“去吧。姜羽，我相信你的分量，也相信人类的眼光。”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或者说女亡灵。
如果不让姜羽他们回去，反而一直扣在营地里，只会让人类高层起疑，认为姜羽被挟持了。
那样一来，结盟就变成了绑架谈判，性质完全变了。
这种胸襟，确实不负长公主之名。
“告辞。”
姜羽转身欲走。
就在这时，他忽然想起了什么，脚步一顿。
“对了，殿下。”
姜羽转过身，提醒道，“我们在来的路上，也就是碎石高地那边，救下了一批你的子民。”
“其中有一个叫夕颜的小女孩，带着几十个村民。”
我们把那里的蛮兽杀空了，让他们暂时躲在地下据点里。”
“既然我们要走了，不知道您是否方便派人去接应一下？”
“毕竟那里距离这里也有不少距离，并不安全。”
姜羽这纯粹是出于好心。
顺手帮一把无辜的普通人也是应有之义。
只是姜羽也不太确定，夕颜等人是否是亡灵。
毕竟那一批人从外表上看，看不出什么。
但是安娜塔西亚等人都成了亡灵。
想来夕颜等人也是了。
这让姜羽有些惆怅，年纪如此小，生命就已经没了。
化为亡灵之后，似乎也无法再长大了吧？
然而，听到这话，安娜塔西亚却愣住了。
“碎石高地？”
她秀眉微蹙，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那里荒凉无比，根本没有适合耕种的土地，也没有水源。”
“我的子民怎么会生活在那里？”
“而且……先前林若欣通过精神传音，只说是救了幸存者，我以为是在边境森林里偶然苏醒的子民，毕竟，这些年来陆陆续续，都有人……变为亡灵。”
“没有丧失良善的，我们都将其接应了过来，而那些邪恶之人……”安娜塔西亚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是也不难猜，肯定都已经被解决了。
众人面面相觑。
“不在那里？”姜羽一愣，“可是夕颜说，他们来自附近的暮色村，是被抓去当血食的。”
“暮色村？”安娜塔西亚更加茫然了，她一个公主，也的确不可能记下每个帝国的村落。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安娜塔西亚身后、沉默如铁塔般的亡灵大将军忽然上前一步。
他那燃烧着幽蓝魂火的眼眶中，光芒猛地跳动了一下。
“殿下……”
大将军的声音沙哑而厚重，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暮色……日落之处，皇权之终。”
“这名字……莫非？”
他猛地看向姜羽，急切地问道：“这位人类阁下，您确定那个小女孩身上有紫罗兰的徽章？”
姜羽点点头：“徽章正是她们交给我的。”
他“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对着安娜塔西亚拱手道：“殿下！紫罗兰徽章做不得假！”
“而且出现在碎石高地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臣敢断定，那绝不是普通的流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