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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真正的攻击，来自内部。
第二天清晨，知远突然发高烧，意识模糊，口中不断重复一句话：“别关灯……灯灭了他们会进来……”
苏晚立刻检查他的脑波监测仪，发现异常频段入侵??有人通过残留的“苏格拉底种子”后门，试图激活他童年植入的“服从模块”。
“不可能！”她指尖颤抖，“那部分代码早就被覆写了！”
顾砚之盯着数据分析屏，瞳孔骤缩：“不是外部攻击……是记忆反噬。他们在知远小时候种下的心理锚点，正在自我重启。”
原来，“心智塑形计划”最阴毒的设计，并非直接洗脑，而是将“服从指令”编码进情感记忆深处??比如母亲的拥抱、老师的夸奖、糖果的味道。一旦主体经历强烈情绪波动，这些锚点就会自动激活，诱导其回归“标准行为模式”。
而现在，知远见到父亲，幸福感达到峰值，反而触发了沉睡的程序。
“必须切断连接。”苏晚咬牙，“但我不能伤到他的真实记忆。”
“让我来。”顾砚之戴上神经接口头环，“我是他父亲，我的情感频率能穿透防火墙。”
一场看不见的战争，在孩子的梦境中展开。
顾砚之的意识顺着数据流潜入知远的记忆世界。眼前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是无数关闭的门，每扇门上贴着标签：“第一次走路”“幼儿园毕业”“妈妈讲故事”……但越往里走，灯光越暗，墙壁开始渗血，门牌扭曲成“不准问”“闭嘴”“乖孩子不反抗”。
尽头是一扇铁门，上面挂着一把锁，形状竟是顾砚之的脸。
门开了。
里面是个教室，黑板写着：“父亲离开是因为你不听话。”十几个穿着校服的孩子低头抄写，动作整齐如机器。其中一个，正是七岁的知远。
“你们都不是真的。”顾砚之走上前。
“我是你失败的父亲。”教室中央浮现出另一个他，西装革履，眼神冷漠，“我选择了事业，放弃了家庭。所以你也不配拥有爱。”
“错。”顾砚之平静地说，“真正的父亲，会为了儿子背叛整个世界。”
他伸手触碰那个幻象，瞬间引爆情感共振??三年寻找、一夜跋涉、抱着儿子时的心跳、听见他发烧时的恐惧……所有真实的父爱化作洪流，冲垮了虚假逻辑链。
教室崩塌。
知远睁开眼，泪水滑落：“爸爸……我真的可以问任何问题吗？”
“当然。”顾砚之将他搂紧，“而且无论你问什么，我都会陪你找答案。”
与此同时，苏晚已将“苏格拉底核心”上传至“黎明协议”预备通道。只要她按下发送键，所有数据将在十秒内同步至全球五百个独立服务器，永久无法删除。
但她停住了。
手机震动，是一条来自北京的加密消息：
【晚晚，别急。我还有最后一张牌。??墨谦】
几分钟后，一段视频自动下载完成。画面中，林墨谦坐在一间地下审讯室里，对面坐着两名戴手铐的男人??一个是原教育部副部长，另一个是国际教育评估委员会主席。墙上投影着“影子机构”资金流向图，最终指向七个跨国财团。
“我们承认，”副部长声音干涩，“过去三十年，我们接受了‘认知稳定性’研究资助，推广标准化课程体系，压制批判性思维发展。目的是……防止社会动荡。”
“谁下的命令？”林墨谦问。
“最初是国家安全会议。后来……变成了利益链条。”
镜头切换，林墨谦面对摄像头：“我知道你们还在看。那些躲在幕后的‘观察者’。我可以交出权力，但有一个条件??公开审判必须包括你们的名字。否则，我会引爆体内纳米追踪器，带着所有秘密去见阎王。”
画外音沉默良久，终于有人说：“……成交。”
苏晚看完视频，久久无言。
她终于明白，这场战争从来不只是科技与自由的对抗，更是人性在权力腐蚀下的挣扎与救赎。
她回复林墨谦：【谢谢你，替我们活成了另一种可能。】
三天后，拉萨举行了一场特殊的发布会。没有政府官员，没有媒体记者，只有一百名曾被囚禁的孩子站在雪山前，轮流说出自己的名字和梦想。
“我叫阿雅，我想当一名反洗脑工程师。”
“我叫小宇，我想写一本《为什么大人总撒谎》。”
“我叫知远，我要建一座城市，让每个问题都能长大。”
直播信号传遍世界。
同一天，瑞士日内瓦的密室再次召开会议。三位黑袍人面前摆着一份名单??全球二百三十七名“影子机构”高层已被曝光，国际刑警发出红色通缉令。
“我们输了。”一人低语。
“不。”第三人缓缓摘下面罩，露出一张年轻的脸，“这只是第一代火种。我们要培养第二代??从现在起，所有精英学校必须开设‘质疑学’课程，教材就用苏晚的研究笔记。”
另外两人震惊：“你是说……接纳他们？”
“不然呢？”年轻人微笑，“要么被火烧死，要么学会取暖。”
而在太平洋孤岛的海底，那股神秘信号突然增强。雷达显示，一群鲸鱼正围绕基地游弋，它们的叫声频率竟与“苏格拉底种子”的启动码完全一致。
渔民们说，海神醒了。
事实上，那是苏晚十年前埋下的终极备份??利用海洋生物神经系统构建的分布式网络。每当有孩子提出一个真正原创的问题，信号就会通过洋流传递，唤醒一头沉睡的“记忆鲸”。
此刻，全球七大洋，已有三千二百一十四次回应。
顾砚之和苏晚并肩站在山巅，望着远方的地平线。
“接下来怎么办？”她问。
“继续做梦。”他握住她的手，“然后，让更多人不敢再叫醒我们。”
夜幕降临，星空如瀑。
知远举起信号发射器，对着银河按下按钮。
一道微弱却坚定的蓝光射向天际，像一颗逆飞的流星。
与此同时，地球上某个角落，一个五岁女孩突然抬头问妈妈：
“如果星星也会害怕黑暗，那谁来照亮它们？”
这个问题，被自动录入“苏格拉底种子”数据库，标记为：
【第1,000,000个自由思维萌芽】
系统自动回复：
【亲爱的小朋友，你的问题，就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