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小说(dingdian666.com)更新快,无弹窗!
国公府的护卫皆是行伍出身,军纪肃穆,悄无声息地困住花月楼,在朦胧月色迅捷出手,先是迷晕楼中众人,又接了沐鸢歌出楼,唯恐有人看到他们行动,窥破沐鸢歌身份。
一路上沐鸢歌不敢说话,她瞧着外公眉间有郁结之色,知道这是忧虑过重的症状。
外公已半百的年纪,少时征战沙场添了旧疾,前些日子又中了青毒,如今又为自己烦忧……沐鸢歌想到此节,心中着实不忍,也不去管花月楼的生意,直接跟外婆一并坐了马车,连夜回到国公府。
唐国公一生光风霁月,从不曾流连烟花之地,不曾想沐鸢歌真如北寒勋所说,竟然藏在此地。唐国公心中懊恼,怪罪自己没护好沐鸢歌,以至于走投无路。
众人抵达国公府,唐国公不忍心责骂沐鸢歌,只吩咐仆从给小姐沐浴更衣,嘱咐沐鸢歌早些休息。
那领头的婢女见鸢歌面容瘦弱,眼眶都红了,背过众人偷偷抹泪。沐鸢歌记得对方身份,乃是生母李凤笙的贴身侍女,国公府中的“蝶衣姑姑”。
沐鸢歌见那婢女哭得动情,知道对方是在疼惜自己,连忙软声哄她:“好姑姑,你心里难受骂歌儿便是,何苦哭坏了自己的身子。”
蝶衣悠悠转身,如水的眸子满布轻愁:“你跟小姐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我见了好生难……”说到这里便哽咽不止,良久才缓住。
蝶衣屏退众丫鬟,亲自服侍沐鸢歌在浴桶中坐了。她做事格外细致,伸出皓腕替鸢歌试水温,又将花瓣筛选过再撒入水中。
国公府治下有方,府中物件样样精贵,奴仆服侍主子称得上尽心竭力,沐鸢歌在软塌中安稳躺了,这才觉得四肢百骸的倦意一道席卷而来,刚沾了枕头就睡着,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沐鸢歌用过早膳,等着日影不断偏移,估摸着唐国公上罢早朝、回了府,这才去给外公外婆请安。两位老人果然都在,国公一身常服,靠在软塌上听小厮读书,外婆则在一旁挽袖调香,端的是一派岁月静好。
“今日外公来家这般早,可是念着歌儿?”沐鸢歌依着外公坐定,去瞧小厮手中的册子,等看清书名,她不禁莞尔一笑:这竟是她前些日子为景然园戏班子写的话本,也不知是哪个戏痴,竟将戏文誊抄出来、制定成册。
“这本子写得不错,深入浅出、高潮迭起,让人回味无穷,只不知这后续几时能出,真让人等得心焦。”唐国公佯装不知这话本是沐鸢歌所作,极力称赞话本精彩,说着还将盛了糕点和蜜饯的果盘推到沐鸢歌面前。
沐鸢歌略捡了一颗金丝蜜枣丢进嘴里,笑出一双月牙眼:“依照外公的看法,话本里的梁生面对继母责难,该如何是好?”
“天下竟有梁母这么狠心的女子。”外婆卸了护甲,待丫鬟用丝帕净过她的双手,老人款款坐到下首,“动辄对梁生非打即骂,这样的继母,不认也罢。”
说完又絮叨了一通“人心肉长”的话,表情忿忿,看得出外婆对话本入戏极深。
沐鸢歌扑到外婆怀里,露出娇憨神色,同两位老人信马由缰地闲聊。
吃过午饭,回了自己闺房,沐鸢歌叫住一婢女:“外公今日为何没去上朝?可是府里发生了什么事?”
今日并非休沐,是百官参加朝会的日子,但唐国公鞋底没沾半丝尘土,根本就没离府。沐鸢歌担心天家怪罪外公,又怕直接发问惹外公不快,这才从下人处打听。乐视小说 .les3399.
那婢女绞着手中巾帕,神色犹疑,是不敢讲的样子。蝶衣穿了花厅过来,听见沐鸢歌问话,让那婢女离去,自己行到沐鸢歌面前,盈盈下拜,未语泪先垂:“这些话国公吩咐过,本不是奴可以置喙的,可如今府上的情形,实在是危如累卵,奴拼却这一身不要,也愿意为姑娘分说。”
危如累卵?这又是何事!沐鸢歌心中一紧,花月楼算得上消息精通,但她从未听说国公府有变动。她心中焦急,忙问是什么事。
“要说也并非是姑娘的错,但事情起因,还得从姑娘休弃二皇子说起……”蝶衣口齿伶俐,娓娓道来,听得沐鸢歌秀眉紧锁。
沐鸢歌当朝休弃二皇子北寒勋,在京中传得沸沸扬扬,南下一带的郡县,都直接把此事编入话本,民间耻笑北寒勋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竟被丑女厌弃。皇帝本就因此事对沐鸢歌心有不满,听闻民间议论纷纷,认定是沐鸢歌让天家失了颜面。后来又听闻沐鸢歌大闹尚书府,连伤数人,沐府的姨娘二小姐都没被放过。
——京中文臣听得这种“大逆不道”之事,哪里肯饶过沐鸢歌,连日上了数本奏折,斥责唐国公、沐尚书教女无方,竟教养出沐鸢歌这种妖女,不仅面容似鬼,行事更是狠辣,以下犯上欺辱庶妹,违背女戒训导,大大失了女德,乃是本朝第一大恶女。
皇帝本就心中有气,借了文臣参奏,就要治沐鸢歌的罪,认定王妃犯法与庶民同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