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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脑海,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和急促,“没时间了……蠢货……信吾……快跑……”
我吓得魂飞魄散,手脚并用地往后爬,直到脊背重重地撞在自家冰冷的土坯院墙上,才勉强停下来。是这稻草人在说话!真的是它在说话!稻草人怎么会说话?我一定是冻糊涂了,出现幻听了!对,一定是这样!或者……更糟,我是撞上“那个”了!村里老人常说,荒年饿殍多,容易滋生不干净的东西,这稻草人怕是成了精,或者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
“妖……妖怪!滚开!”我色厉内荏地挥舞着枣木棍,试图驱散内心的恐惧。
稻草人那头套在破烂布袋里的“脑袋”,似乎极其缓慢地、发出细微的稻草摩擦声,转向了我所在的方向。两个应该是眼睛的空洞处,里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比这雪夜更浓,更沉,仿佛能把人的魂魄吸进去。
“汝心下……最怕之事……”它嘶哑的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一字一句,敲打在我的神经上,“是七岁那年……秋收后……货郎陈三担着担子来村里……你偷拿了一个红艳艳的糖人……怕你爹知道后用浸水的麻绳抽你……你把糖人藏在了村口土地庙的神龛底下……用香炉灰盖着……想着第二天去拿……可第二天糖人就化了……黏糊糊地沾满了香灰……这事……至今无人知晓……”
我浑身的血,霎时间凉透了,像是瞬间被冻成了冰碴子。四肢百骸都僵硬了,连牙齿打颤都做不到。
七岁。货郎陈三。红糖人。土地庙。香炉灰。爹的麻绳。
那是我心底埋得最深的秘密,像一颗生锈的钉子,钉在记忆最阴暗的角落。连我爹娘都不知道!我甚至很多年都没有再想起过,它已经被岁月的尘土掩埋得严严实实。它……它怎么会知道?连糖人化了,粘了香灰这种细节都……
这不是幻听!这鬼东西,它……它能看透人心!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水,从头顶浇下,瞬间淹没了我的四肢百骸。比这严冬更刺骨的寒意,从每一个毛孔往里钻。我瘫在雪地里,像一滩烂泥,动弹不得。理智告诉我快跑,可身体却软得不听使唤。
“信了?”稻草人的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诡异的嘲弄,像是猫捉老鼠时的戏谑,“快走吧……再晚……就来不及了……它们……要来了……”
“它们……是谁?”我几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从喉咙眼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嘶哑得不像我自己。
“纸……来了……”稻草人的声音渐渐低弱下去,仿佛耗尽了力气,最后几个字,几乎被重新猛烈起来的寒风撕碎、吞没,“天亮……就见分晓……”
说完这最后一句,它彻底沉寂了下去。无论我再怎么颤抖着问,甚至后来稍微恢复点力气,壮着胆子捡起棍子,远远地捅了捅它,它都毫无反应,就像一堆真正的、死寂的、被风雪蹂躏的破烂稻草。
可我心里的寒意,却像这地上的积雪,越积越厚,越来越沉。那个被它准确无误挖出来的秘密,像一把生锈的钥匙,咔嚓一声,打开了我内心深处对所有未知、对超自然、对无法理解事物的恐惧闸门。洪水滔天。
我不能把它留在外面。万一它说的是真的呢?万一它是什么……报信的?可我也不能把它扔了,万一它跟着我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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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一种扭曲的念头占据了上风:我得看着它!
我咬着牙,再次靠近,用棍子扒拉了几下,确认它真的不动了,才屏住呼吸,伸手抓住它冰冷潮湿的“脚”(一捆稻草),费力地把它拖进了院子。它在雪地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拖痕,像是什么东西爬过的痕迹。我把它扔在堆放柴火和杂物的破柴房角落,那里又黑又冷,满是蜘蛛网。关上门,我还特意找了根粗木棍把门抵死。
回到屋里,我插上门栓,用桌子死死顶住门板。炉火不知何时已经彻底熄灭,只剩下一点暗红色的灰烬。可我感觉不到冷,也感觉不到饿,只有一种从骨头缝里、从骨髓深处渗出的战栗,控制不住地一阵阵袭来。我蜷缩在冰冷的炕角,用棉被把自己裹成一团,耳朵却竖得老高,捕捉着外面的任何一丝动静。
风雪不知何时渐渐小了下去,最后完全停了。世界陷入一种死一样的、令人窒息的寂静。没有风声,没有雪落声,没有夜枭叫,甚至连虫子爬的声音都没有。静得可怕,静得能听见自己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汩汩声,能听见心脏疯狂撞击胸腔的咚咚声。
这种绝对的寂静,比刚才的狂风怒吼更让人心慌意乱。仿佛整个村子,不,是整个天地,都被某种无形的、巨大的东西给吞噬了。
我就在这种极度的恐惧和煎熬中,睁着眼睛,一分一秒地数着时间,感觉像是过了一百年。炕席的冰凉透过棉被渗进来,但我却觉得浑身燥热,冷汗一阵阵往外冒,又把内衣浸得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