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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士本该惧怕心魔，但每一个修士又必须战胜自己心魔，这就自然衍生出两条道路可选。
一种是真正克服自身所恐惧的东西，无论是慢慢习以为常，还是一鼓作气战胜心魔。
这种也是大多修士主选的路数。
而另一种就是魅妖现在正要面对的情况。
恨尽天下人，是因为她认为是天下人都伤害了她，她的确也有足够的理由去恨。
但如果说就任由这种心境修炼，她几乎只能是选择真正斩尽天下之人，哪怕只是在自己心境中做到。
只是如果真这样做，即使不考虑杀孽，她最终也无法克服她自己本身身为人的境况，因为她本身也是依附于天下人而存在。
到头来就是曾经天下人对她所做的，她自己又要重新还给天下人。
但还有一种情况。
魍魉曾经跟她说过，刺客最终的进阶同样只会有两条路，一条就是真正明白何为杀道？另一条就是何为杀行。
虽然魍魉至今都还没有彻底悟透，但他明白，以他如今的心境已经不适合杀行。
最简单的一个道理，就是他有了觉得天下有不该杀、不能杀的人。
搁在魅妖身上也是一样。
她对辜芙蓉有了恋爱之心，对陈石转世有了待望之意，即使对杨屠巳都有了观望之行。
就更不用说，鬼族之内，她有望而却步的鬼王，有心生敬畏的谛听，更有敬仰的幽冥诲海。
此前的魅妖会有许多顾虑，最直接的就是她必须有足够的自我保护能力，才能在一切不可估计的环境中生存下去。
光就是这一条，就是所有修行者避无可避的选择。
可是，也幸好后来有了鬼王和魍魉的庇佑，在阴界内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再有过这样的顾虑，心境也已经有了悄然的变化。
上一次封魔谷之行，魍魉就已经看出魅妖突破的契机已经逐渐浮现，也就是在那一刻，他才明白可能辜芙蓉就是她的机缘。
为了避免打扰到曹参入定，魅妖尽可能的收敛自身神识，只保持在属于她自己的一片天地里，这也恰恰暗合对周围不再防备的心境。
她也才恍然大悟，原来辜芙蓉有今天遭遇，自己竟然会有了担心，更为她所着急，在面对有些敬畏的谛听之时，毫不犹豫就放弃了自己一开始的初衷，为的就是更为稳妥的救治辜芙蓉。
这种奋不顾身的为她人操心的举动都只是发生在自然而然之中。
就如同辜芙蓉在救治五师兄之时，仅仅只是考虑了可行的办法对他俩未来更合适。
原来她也有这样的本意。
魅妖已经勘破过一次心魔境，本已经斩杀了曾经最为令她恐惧的东西。
而此时，境界虽没有倒退，但魅妖想的是再战一次曾经心魔，看清楚那心魔世界里自己的形象。
不考虑魅妖局限于自己心境之中的境况，一旁的曹参同样需要重新印证自己的修行之路。
别人可能不知道，但曹参清楚，自己曾经的心魔就是死亡。
自他懂事起，几乎有一大半的时间都是在病床上度过的，即使后边跟在辜老的身边，其实也知道自己随时都有死亡的危险。
但生活在药王谷那样的洞天福地里，对能活着的体验没有贪念是不可能的。
再加上在知晓了柳家兄弟的故事后，他更加渴望能活着是多么一件难能可贵的事。
曹参后来的确已经战胜了心魔，却也恰恰就是这种情况，让他再没有了执着于身躯束缚的意境，从而才有了三魂七魄散逸的情况。
其实那个时候他本身是不恐惧的。
脱离了身体上的束缚过后，反而惊动了他对这个陌生世界的兴致。
现在回想起来，就如同是简化版的神游太虚。
识海之内的时间是没有计数的，他这一待就几乎就是许多人的半辈子，也正是有了这样的经历，他对神魂的认知程度就远远超过了许多即便是鬼族之人。
这次谛听为他重塑新躯，凝聚的就是这阴间界的能量，在成型之际就有了如鱼得水的贴切感受，又加上生而为人的经历，这才让他错误判断与先前并不会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吧？没有。
神魂所依，七魄所附，神识五感知之如常，就是神识延伸也与生前并无二致。
没区别吧？也有。
所知并非所现，人间界五行灵韵浅尝而不能深触，神行应运空有气而无质，就像知水意而不能动，感火行而不能催……
如果是陈石在此，定然能识得曹参就只剩下阴阳中的阴之力，最多也就是再催以极致衍生精纯阳力。
可事实就是如此，陈石经历虽可借鉴，但毕竟经历不同。
曹参自己感悟有有不同，近玄月冷静，识海之内荡漾一片，虽有风不起一丝涟漪，升腾气韵也都是柔然无隙，与生前印证风云齐动、气势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