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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张底牌要是废了，别说在集团里说不上话，恐怕连端茶倒水的实习生都不会正眼瞧他。
要是再不赶紧选边站队，等改革大潮真的涌过来，他这个“土皇帝“怕是要变成角落里吃灰的摆设了。
刘铁军后脖颈直冒冷汗，勉强挤出笑脸：“陈书记您别拿我开涮，产业结构调整可不是过家家。”
他死攥着手里的权力不放，这些可都是谈判的筹码，没了筹码还怎么在牌桌上混？
陈默笑着敲敲桌面：“精简人员不也说是老大难？可你看看，几个副总不都按时交卷了？”
这话说得刘铁军恨不得当场哭出来，心里直骂：陈默你能不能换个目标折腾？集团里山头林立，偏要揪着我不放？
“我的意思很简单。”陈默突然按住刘铁军肩膀。
“跟我干。”力道不轻不重地拍了三下。
刘铁军后槽牙直打颤，嘴上还硬撑：“不是我看衰您，这事儿真没戏。”
其实心里早就七上八下，陈默这胸有成竹的架势太唬人。
“待会儿代表座谈会你也参加。”
陈默看了眼手表。
“等散会了，你自然知道这事能不能成。
到时候再决定跟谁混，来得及。”
刘铁军心里直打鼓。
现在让他押宝陈默？集团上下谁不知道新书记就是个光杆司令？除了随身秘书，百万职工里半个亲信都没有。
可要他去捧杜庆来的臭脚，又实在拉不下脸。
当初都是平起平坐的老总，如今倒要给人当跟班？
陈默看穿了对方心思。
他知道要刘铁军现在改换门庭确实强人所难，这等于让山大王带头拆自家寨子。
但眼下必须逼着这家伙做决断，总不能永远当个空头司令。
是时候培养自己的嫡系了。
刘铁军成了陈默第一个要收拾的对象。
要是开完会这家伙还不识相，陈默分分钟能换个生活部长顶上来。
陈默扫了眼手表：“刘部长，该进场了。”
说着大步流星往会议室走。
刘铁军黑着脸跟在后头，倒要看看这个新书记有什么本事让自己服软，更想听听他怎么解决十万人的饭碗问题。
会议室里五个职工代表正坐立不安。
这些人是刘铁军和被裁员工共同推举的，这会儿都板着脸坐在那儿。
家里两口子同时失业的不少，眼下连房贷都快还不上了，谁心里不窝火？
见陈默进门，众人齐刷刷站起来，眼神里五味杂陈。
要说恨，确实是这个年轻书记砸了铁饭碗；可抚远集团要真垮了，谁家能落着好？祖孙三代都在厂里干到退休，好些人祖坟都埋在厂区后山，这份感情比谁都深。
“都坐。”
陈默话音刚落，会议室门吱呀开了。
抚远酱醋厂王厂长和酱菜厂李厂长猫着腰溜进来，刘铁军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俩来凑什么热闹？”
“我请的贵客。”
陈默把文件往桌上一拍。
“人齐了，咱们直入正题，说说被裁员工的安置方案。”
五个代表瞬间屏住呼吸，手心里全是汗。
陈默开门见山道：“集团的安置方案就一句话，帮大家找新饭碗。”
话没说完就被李明亮皱着眉头打断：“陈书记，您说支持再就业？可抚远市九成岗位都是集团给的，难不成让大伙送快递摆地摊？”
“具体怎么做稍后解释，先问个问题。”
陈默话锋一转。
“咱们抚远的酱油醋，酱菜厂的酱疙瘩，吃着咋样？”
这话问得众人发愣。
李明亮却扬起下巴：“这还用说？咱厂子用老手艺酿的调料，连味精都不加，周边县市多少人专门开车来抢购，不是本地户口还限购呢！”后排两位厂长闻言挺直了腰板。
“所以集团给大家准备的创业资本。”陈默拍开手边坛子封泥。
“就是这些酱菜调料！”现场顿时炸开了锅。
李明亮嗓门拔高：“您逗闷子呢？让十几万号人满大街卖酱油？超市里多得能绊脚，能赚几个买菜钱？”
“谁让你们在本地卖？”陈默突然站起来敲着桌子。
“滨河县坐高铁四十分钟，青州市开车俩钟头，全国有三百多个地级市！”
“怎么？”陈默俯身撑着桌沿。
“怕卖不过海天？还是怕外地人不识货？”
李明亮蹭地站起身嚷道：“怂啥？咱抚远人骨子里就没服输这俩字！”说着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几个老伙计，可谁都没接茬，各自盘算着这事的门道。
陈默抛出的转型方案确实让众人眼前一亮，他们第一次意识到传统产业还能这样玩出花样。
虽然前景诱人，但真要放下铁饭碗去闯荡，心里还是直打鼓。
在厂里安稳惯了，突然要背着酱菜坛子满世界跑业务，这弯转得实在有点猛。
“两位厂长都在这儿，他们愿意提供首批试销产品。”
陈默敲了敲桌面。
“只要你们带回订单，厂里马上发货，货款直接走厂子账户。”
说着转向两位愁眉苦脸的中年人：“您二位没意见吧？”
两位厂长忙不迭点头，压根没瞅刘铁军。
他们厂子也三个月没发饷了，工人们早把办公室门槛踏破了。
现在这方案等于绕开财务部直接回血，那些畅销的调味品每天哗哗卖着，钱却卡在集团账户里下不来。
要是真能让十几万职工当推销员，现金流还愁接不上？
刘铁军脸黑得像锅底。
陈默这招釜底抽薪，直接让酱油厂和酱菜厂成了现金奶牛。
等钱袋子鼓起来，谁还买他这个生活部长的账？更糟的是，这两家原本是他手底下最肥的部门，眼看就要改换门庭。
“干他娘的！”李明亮突然抡起拳头砸在会议桌上。
“咱厂子的货色摆哪儿都是尖儿货，还怕卖不脱手？”震得保温杯都跳了起来。
陈默瞥见刘铁军铁青的脸色，嘴角微微扬起。
虽说他这个书记现在说话跟放屁似的，连扫地的阿姨都敢甩脸子，可这盘棋，总算是下活了。
在现实利益面前，哪怕原本铁板一块的派系，也会瞬间土崩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