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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宝把机关匣排开，推出一枚巴掌大的铜镜：
“娘亲，我改了你的‘反光阵’，嵌了八片寒泉晶，可折射月光，照出血符真眼。”
“破阵者需以血为媒，我来做。”
“不行。”沈青萝否决，“血咒认亲，你们一滴血都不能沾。”
她抬头看天，月色如钩，像一把收割的镰刀。
“我主阵，我破阵，我守阵。”
“你们只需答应娘——”
“明日无论听见什么、看见什么，都不许踏出这个院门。”
三宝扑过来，抱住她的腰，泪珠成串往下掉：“娘亲，我怕。”
沈青萝蹲下身，替女儿擦泪，从袖中摸出一枚用灵泉凝成的透明小珠，塞进三宝手心。
“别怕，这是娘的‘命珠’，若我回不来，它会替我守你们长大。”
“不会的！”二宝突然吼出声，眼睛通红，“要血，也是我的血！”
“住口！”沈青萝第一次对儿子沉下脸，“你们的命，比我的重要。”
“记住，你们不是周文远的祭品，你们是要看尽山河、改天换地的人。”
“娘亲答应过你们，要带你们去京城，看状元游街，看机关飞鸟，看锦鲤化龙。”
“我沈青萝，从不食言。”
六、三更鼓
子时，乱葬岗。
荒坟起伏，磷火点点，像无数双窥视的眼睛。
沈青萝赤足，白衣，左手提一盏青灯，灯芯浸的，是她自己的血。
右手握一枚三寸银刀，刀身刻满镇魂符。
脚下，是周文远用命画出的“锁魂厌阵”，血线已干，呈黑褐色，像一条冬眠的蛇。
鼓声起——
“咚——”
第一声，阴风卷地，飞沙走石。
“咚——”
第二声，血符亮起暗红幽光，蜿蜒成一条通往地下的阶梯。
“咚——”
第三声，沈青萝抬脚踏上血阶，灯焰“噗”地窜高，映出她冷冽的眸。
“周文远，我来了。”
“你要血，我给你。”
“但我要的，是你永世不得超生。”
银刀翻转，她掌心划开，血珠滚落，却不是红色，而是带着淡金的灵泉血。
血滴在血符上，像沸水浇雪，“嗤啦”一声，黑气蒸腾。
地下传来凄厉嘶吼，仿佛无数冤魂被金光灼烧。
沈青萝步步下行，青灯照出一具残破男尸——
周文远。
他竟被血阵反噬，尸身不腐，嘴角仍挂着诡笑，双手却死死掐住自己脖子，像要把灵魂从躯壳里挤出来。
沈青萝抬手，银刀对准他心口，声音冷得像寒泉：
“你以为，用死就能绑住我？”
“你错了。”
“我沈青萝，从不受任何人威胁。”
刀落——
“噗！”
黑血喷涌，化作缕缕黑烟，被青灯光焰吞噬。
与此同时，空间内，柳姨娘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胸口血洞迸开，像被无形一刀贯穿。
她瞪大眼，看见虚空浮现周文远扭曲的脸，正被金光一点点撕碎。
“不——！”
黑烟散尽，乱葬岗血符寸寸龟裂，像干涸的河床。
沈青萝踉跄一步，以刀撑地，唇色惨白。
青灯熄，天边泛起蟹壳青。
她抬头，看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落在她染血的指尖。
“结束了。”
七、归家
沈家小院，三宝抱着墨牙，哭到睡着，小脸上泪痕未干。
二宝站在机关楼顶，手里攥着铜镜，镜面一片漆黑——血阵已破。
大宝捧着书，却一页未翻，耳尖微动，猛地冲向院门。
“娘亲！”
柴扉开，沈青萝白衣染血，却笑得温柔。
她弯腰，把三个孩子一起搂进怀里。
“娘亲答应过你们，会回来。”
“山河未定，我怎舍得先死？”
【下章预告】
午后，县衙敲锣，太守秦嵩亲至，带来一纸盖着鲜红官印的告示——
“查柳氏谋逆，勾结废太子，证据确凿，满门抄斩。”
“沈氏青萝，破阵有功，特赐‘义烈’匾额，加封七品孺人。”
锣鼓声里，沈青萝却看向远方官道——
那里，一队黑衣铁骑卷起黄尘，为首之人，手执龙纹金令，眉目冷峻。
萧执。
他翻身下马，声音低哑：“沈青萝，我来接你进京。”
“这一次，你躲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