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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筑屋顶被掀翻，街道上的残骸悬浮半空。
“他们在强行开启终焉之门！”杨彦踉跄奔来，左臂鲜血淋漓，“程朗启动了地脉核心，用十万平民的精神力作为燃料！他说……只要第七子到场，就能完成最终融合！”
“他想逼我过去。”林小满握紧拳头，“他知道我会救那些人。”
“那你不能去。”苏晨不知何时赶到，肩伤尚未愈合，脸色苍白，“那是陷阱。一旦你进入光柱范围，分裂体就会吞噬你，彻底掌控终焉之核。”
“可如果我不去呢？”林小满抬头望着天空那只巨眼般的赤月，“他们会死更多人。而且……我听见他们在哭。”
众人沉默。
风中确实传来遥远的哀嚎，像是千万人在同一时刻呐喊求救。那是来自地底精神熔炉的声音??所有被抽取意识的平民，灵魂正被炼化为纯粹能量。
卫宇梵忽然伸手，按在林小满肩头：“你想救人？”
“想。”林小满坚定点头。
“那就别去做神，也别去当祭品。”卫宇梵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柔和，“去做个人类该做的事??打破规则，违抗命运，哪怕明知会输，也要冲上去咬一口。”
他转身面向战场，长剑再度出鞘，这一次，剑身不再是青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混沌未分的灰白之色，仿佛容纳了万物初始与终结的力量。
“我给你三分钟。”他说，“三分钟后，我会斩断连接地脉的核心枢纽。如果你还没回来，我就引爆整座城市下方的能量网，同归于尽。”
“等等！”周均惊呼，“那会杀死所有人！”
“包括敌人。”卫宇梵淡淡道，“有时候，最干净的结局就是彻底重置。”
林小满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他不再压抑体内那股沸腾的能量，任由金光从七窍溢出。但他没有让它扩散，反而用意志将其压缩至心脏位置，形成一颗不断旋转的光核。
“妈妈说过，太阳总会回来。”他睁开眼，眸中已有决意，“那我就当一次……升起的太阳。”
话音落下，他纵身跃起，化作一道金色流星，直冲天际光柱！
穿过大气层般的阻力让他全身经脉寸断，皮肤开裂，鲜血还未滴落便蒸发成雾。但他依旧前进，每一秒都在燃烧生命。当他终于触及光柱边缘，一股强大吸力将他拉入内部。
眼前景象骤变。
他站在一片纯白空间中，脚下是镜面般的地面，倒映着无数个“林小满”??有的哭泣，有的大笑，有的跪地乞怜，有的手持利刃准备杀戮。而在中央，站着那个与他完全相同的少年，穿着整洁校服，脸上挂着温和笑容。
“你来了。”分裂体说，“我等了很久。”
“你是谁？”林小满问。
“我是你。”对方摊手，“准确地说，我是被选中的那个。没有感情，没有犹豫，不会软弱。我能完美执行使命，带领世界走向新生。”
“可我不想新生。”林小满一步步向前，“我想守护现有的东西??早餐摊上热腾腾的豆浆油条，教室里同桌偷偷传的小纸条，放学路上听到的吉他声……这些才是生活。”
“可它们终将腐朽。”分裂体叹息，“唯有重构现实，才能永恒。”
“那你告诉我，”林小满忽然笑了，“为什么你会模仿我的表情？为什么你要穿校服？因为你羡慕我，对不对？你想要这些平凡的东西，却永远得不到。”
分裂体脸色微变。
“你不是神。”林小满声音渐强，“你只是一个害怕孤独的孩子，躲在完美的外壳里，不敢面对真实的世界。”
“闭嘴！”分裂体怒吼，周身金光暴涨，试图压制林小满。
但林小满没有退缩。他张开双臂，任由对方的能量涌入体内，却不吸收，而是引导它冲击自己的意识海。记忆洪流奔涌而出??母亲临终前紧紧抱住他，说“小满要活下去”；老师在他考试失利时写下“你值得更好的未来”；朋友在他被人欺负时挡在前面说“不准动他”……
这些微不足道的瞬间，汇聚成一股无法计量的情感洪流，竟开始侵蚀分裂体的结构！
“不可能！”分裂体尖叫，“情感是弱点！是杂质！”
“可正是这些弱点让我成了人。”林小满泪流满面，“而你，从来都不是我。”
轰??！
白昼炸裂。
外界，光柱剧烈震荡，从中迸发出耀眼的金红色光芒，如同日出破晓。赤月发出一声凄厉嘶鸣，紫芒迅速退散，漩涡崩塌。紧接着，一声巨响自地底传来，整座城市猛地一沉，随后恢复平静。
卫宇梵抬头，看到那道金色身影从崩溃的光柱中坠落。
他腾空而起，稳稳接住昏迷的林小满。
少年嘴角带血，但脸上带着笑意。
“成功了？”苏晨冲上来。
“嗯。”卫宇梵低头看着怀中少年，“他没有融合，也没有摧毁分裂体，而是用自己的记忆和情感将其‘同化’了。现在，那个所谓的‘完美容器’，已经变成了他的一部分??带着瑕疵，却真正完整。”
杨彦望向天空，赤月已悄然隐去，黎明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满目疮痍的大地上。
“结束了？”
“暂时。”卫宇梵沉声道，“终焉之核仍在，其他六个坐标点也可能再次激活。但我们争取到了时间。”
吴阳咧嘴一笑：“够了。只要还有人愿意站出来，就不算输。”
数日后，应丰城重建工作正式启动。元老会解散，监察部重组，程朗及其党羽被永久封印于静默陵寝。初代契约卷轴公之于众，掀起全国震动。而林小满，则被列入S级观察名单，编号07-EX，备注：非威胁，建议保护。
他在第三中学复学那天，全班起立鼓掌。班主任递给他一本新课本，笑着说：“欢迎回来。”
放学路上，他买了杯豆浆，坐在公园长椅上慢慢喝着。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匿名消息：
【你不是唯一的第七子。北方雪原、南方海域、西域荒漠……他们都醒了。来找我们吧。】
林小满盯着屏幕许久，最终删掉了消息。
他抬头看向湛蓝天空，轻声说：“我现在只想当个学生。”
可就在他起身离开时，眼角余光瞥见湖面倒影??水中的自己，嘴角似乎比他早半秒扬起了微笑。
风，又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