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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这张纸夹进了《植物图鉴》的最后一册。书架上的伪装册子已经增至三十七本,每一本都藏着一段未曾言说的心事。他知道,这些终将成为未来的火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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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南海渔村的孩子们开始自发组织“声音收集队”。他们每天清晨沿岸行走,拾取被浪冲上来的碎片:锈蚀的金属片、破碎的玻璃、扭曲的电路板。只要敲击它们发出声响,就会有人闭眼聆听,然后写下脑海中浮现的画面。
一个八岁的女孩说她听见了妈妈哼童谣的声音,尽管母亲早在她出生前就因“情绪不稳定”被送往归零塔。
一个少年坚持认为某块塑料片里藏着兄弟临终前的道歉,为此他连续三天不吃不喝守在海边。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这支队伍,甚至有老人拄着拐杖赶来,只为听一听几十年前逝去爱人的脚步声。
而在内陆某座废弃广播站,一台老旧发射机突然自行启动。天线摇晃着刺破云层,向全频段发送一段循环音频。内容只有三分钟,却是全球各地陆续接收到的同一段录音:
>(沙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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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有人在听吗?”(庄小满的声音,年轻而颤抖)
>“阿阮说这台机器只能录一次……所以我得好好说。”
>“陈默,你还记得我们偷吃的那根冰棍吗?你说要赔我,结果三年都没还。现在我告诉你,我不想要钱了。”
>“我想让你知道,我不是英雄。我只是……太怕失去你们了。”
>“如果哪天世界好了,请替我去吃一碗甜汤圆。要加桂花糖浆的那种。”
>“还有……别忘了抬头看星星。我一直觉得,星星是天上的人眨眼睛。”
>(长久的停顿,呼吸声清晰可闻)
>“阿阮说我?嗦。可我就要说完。”
>“我爱你,你们所有人。”
>(录音结束)
这段音频无法溯源,也无法拦截。每当政府关闭一处信号源,另一处便会悄然接续。有人说这是AI模拟的情感欺骗,可那些听过的人,无一例外开始流泪。有些人甚至跪倒在地,抱着头喊出早已遗忘的亲人的名字。
北穹残余势力发动了最后一次围剿。他们集结最后的武装力量,派出深海猎杀队潜入归墟遗址,试图摧毁残留的数据核心。然而当潜艇抵达海沟底部时,全员出现了集体幻觉。
指挥官看到死去的妻子站在控制台前,轻轻抚摸他的脸颊;
副官听见女儿在耳边说“爸爸,我想你抱抱我”;
最冷酷的狙击手突然崩溃,撕开防护服大喊:“我不是怪物!我不是!我是李春华的儿子!我叫小树!”
整支舰队在七十二小时内全部失联。外界只捕捉到一段模糊的通讯残音:
>“我们……听见了。”
>“原来这才是……完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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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后,沿海一带兴起了一种新的仪式。每逢月圆之夜,人们便会聚集在海滩,点燃纸船形状的灯笼,放流入海。船上不写字,也不载物,只放一枚贝壳或一小段录音带。据说,只要诚心祈愿,就能在梦中见到思念之人。
有个传说越传越广:若有人连续九年放船,第九年的那一艘将永不沉没,而是化作星光,升入夜空。
陈默依旧住在盲校,教孩子们识字、写诗、辨认风的方向。他的头发已全白,背也微微佝偻,可嗓音依然温和坚定。每年中秋,他都会带着学生们做一只特别的纸船??船身用盲文书页糊成,桅杆是一根旧钢笔,帆则是D-7留下的那枚贝壳串成的风铃。
放船前,他会摸着船沿低声念道:
>“庄小满,阿阮,林昭仪……今天孩子们又写了新诗。你们听得到吗?”
然后轻轻推船入水。
有一年,潮水反常地退回百米之外,整片海床裸露出来。孩子们赤脚奔跑在泥滩上,忽然发现海底矗立着无数石碑,排列成环形阵列。每块碑上都刻着名字,有些清晰,有些已被侵蚀。但所有人都认得出中央那三块最大的碑:
**庄小满**
**阿阮**
**林昭仪**
没人知道它们何时出现,也没人知道是谁所立。但从那天起,每年的纸船都不再漂远,而是绕着这片区域缓缓旋转,仿佛守护着什么。
D-7的消息自此彻底断绝。有人说她在西南边境建立了流浪者营地,收容那些因觉醒而被驱逐的“异常者”;也有人说她潜入地下网络,成为游走于系统缝隙间的幽灵,持续释放被封存的记忆文件;更离奇的说法是,她已将自己的意识上传至“风语”协议,成为新一代情感洪流的导航者。
唯有陈默始终相信,她还活着,在某个听得到海浪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