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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绣局的院子里就响起了清脆的钟声。
这是每日唤醒众人起床的信号,也是苏漪在这里听到的最后一次钟声。
她睁开眼睛,看着熟悉的房梁,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一个月,整整一个月,她终于熬过来了。
“苏氏,醒了?“秋蝉从隔壁床上坐起来,眼中带着不舍,“今天你就要走了。“
“是啊。“苏漪轻声说道,翻身下床。
她的身体虽然还有些虚弱,但比刚来时好多了。手上的伤口已经结痂,膝盖虽然还有些疼,但至少能正常行走了。
“舍不得你。“秋蝉走过来,帮她整理衣裳,“这些日子,有你在,我们都觉得日子没那么难熬了。“
“我也舍不得你们。“苏漪握住秋蝉的手,眼眶有些湿润。
这一个月里,虽然环境恶劣,待遇极差,但这些患难与共的姐妹们,却给了她莫大的温暖。
“走吧,出去洗漱,“秋蝉拉着她,“今天是你的大喜日子,可不能哭。“
两人走到院子里,其他女子已经起床了,看到苏漪,都纷纷围了过来。
“苏氏,今天你就要走了,真是恭喜你啊!“
“出去之后,可要好好过日子,别忘了我们。“
“以后若是有机会,也来看看我们。“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着,眼中都带着羡慕和不舍。
“我会记住你们的。“苏漪认真地说道,向每个人鞠躬致谢。
刘嬷嬷从人群中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小布包。
“这是我这些年攒下的一点心意,“她将布包塞进苏漪手中,“里面有些银钱和点心,路上吃。“
“刘嬷嬷,这怎么行?“苏漪连忙推辞。
“拿着吧,老婆子我在这里也用不着,“刘嬷嬷慈祥地笑着,“你出去后,要好好照顾自己,也要照顾好你的祖母。“
“我会的。“苏漪郑重地点头,将布包收下。
“都别围着了,该洗漱洗漱,该干活干活!“赵嬷嬷的声音响起。
众人这才散开,各自忙碌去了。
赵嬷嬷走到苏漪面前,上下打量着她。
“一个月了,你总算是熬过来了,“她难得温和地说道,“收拾一下,一会儿会有人来接你出去。“
“多谢嬷嬷这一个月的照顾。“苏漪恭敬地行礼。
“照顾?“赵嬷嬷冷笑,“我可是刁难了你不少。“
“但那也是嬷嬷的职责所在,“苏漪认真地说道,“而且后来,嬷嬷对我已经很宽容了。“
赵嬷嬷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倒是个明白人,“她说道,“去吧,别让人等急了。“
苏漪回到房中,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除了刘嬷嬷给的布包,就是秋蝉送的一块帕子。
“苏氏,你一定要好好的。“秋蝉抱住她,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你也要好好的,“苏漪也哭了,“等有机会,我一定来看你。“
“我等着。“
两人拥抱了许久,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苏氏,有人来接你了。“外面传来宫女的声音。
苏漪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走出了房间。
院子里,赵嬷嬷和其他女子都站在那里,目送着她离开。
“保重!“
“一路平安!“
“别忘了我们!“
众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苏漪回头看了一眼,用力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走出了绣局的大门。
门外,凝霜早已等在那里,看到苏漪出来,立刻冲了过来。
“夫人!夫人!“她哭着扑到苏漪怀里,“您终于出来了!奴婢好想您!“
“我也想你。“苏漪抱着凝霜,眼泪又流了下来。
“夫人,您瘦了好多,“凝霜抬起头,心疼地看着她,“手上还有这么多伤......“
“都过去了,“苏漪擦了擦眼泪,“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吗?“
“可以了,太后说让奴婢先带您去慈宁宫,她要见您。“凝霜说道。
两人坐上马车,向着慈宁宫驶去。
马车在宫道上缓缓前行,苏漪掀开车帘,看着外面熟悉又陌生的景色,心中百感交集。
一个月前,她被押着进入绣局,以为这辈子都出不来了。
一个月后,她终于重见天日,恍如隔世。
“夫人,这一个月,您受苦了。“凝霜小声说道。
“还好,都熬过来了。“苏漪淡淡地笑了笑。
“夫人,您知道吗?殿下这一个月天天派人来打听您的消息,“凝霜说道,“他说,只要您一出来,他就立刻带您离开京城。“
听到顾锦瑜的名字,苏漪的心跳快了几拍。
“他......他现在在哪里?“她问道。
“在城外的驿站,他说他在那里等您。“凝霜说道。
苏漪的眼眶又湿润了。
她知道,无论她经历了什么,总有人在等她,总有人爱着她。
马车很快就到了慈宁宫。
苏漪下了马车,在凝霜的陪同下走进大殿。
“漪儿!“老太太的声音颤抖地响起。
苏漪抬头一看,只见祖母坐在榻上,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比一个月前好多了。
“祖母!“她冲过去,扑到老太太怀里,放声大哭。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老太太抱着她,眼泪如雨下,“你受苦了,你受苦了......“
祖孙二人抱头痛哭,多日的思念和委屈,都在这一刻释放了出来。
“让哀家看看,“皇太后走过来,仔细打量着苏漪,“瘦了不少,手上还有伤。“
“让太后担心了。“苏漪连忙擦干眼泪,向皇太后行礼。
“快起来,别多礼了,“皇太后扶起她,心疼地说道,“这一个月,委屈你了。“
“臣女不委屈,能活着出来,已经是万幸了。“苏漪说道。
“好孩子,你比哀家想象的要坚强得多,“皇太后欣慰地笑了,“不愧是......“
她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看了老太太一眼。
老太太微微摇头,示意她不要说下去。
“哀家是说,不愧是老夫人教出来的好孩子。“皇太后改口道。
“都是祖母教得好。“苏漪说道。
“对了,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皇太后拉着苏漪坐下,“皇帝已经下旨,赦免你的罪过,你现在可以自由离开京城了。“
“真的?“苏漪惊喜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