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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为何，许是精力悉数都用来哭泣了，是以在后面实在哭不出来时候，反倒很是容易地睡过去。
只是睡梦里不大安稳。
梦里景象光怪陆离，一霎是宁静悠然的景象，一下却忽而变得血腥可怖。
我想要醒过来，但不住地有道温柔声音传来，安抚着我的一切心绪。
渐渐的，后面不管看到什么形景都不再有恐惧感觉。
很是轻松地在梦境里自由行走。
然而我一直漫无目的地走下去，最终发现了一个事实——我身边已再没有任何一个人。
包括那道先前还存在的声音。
似乎只是我在恐惧之至时产生的幻觉。
我极力地大喊大叫，想要引起一点儿回应，哪怕是空谷回音也好。
但是事实使我失望了。
什么都没有。
我甚至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到。
于是最后，我只能选择将自己蜷缩起来，慢慢地等待着未知的结束……
我被这个梦境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醒过来时，才发现自己身上凉意侵袭，当即便狠狠打了一个喷嚏出来。
惊扰得半梦半醒的荣靖也彻底清醒了过来。
他伸手一探我的额头，庆幸道：“幸而没有发烧？”顿了一下，又问，“宿醉头还疼么？”
我呆呆地凝望着他，想要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来。
但是荣靖全然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只吩咐人进来，备了好大一个浴桶，一应洗漱之物都齐全得很。
他说：“洗一洗罢，身上怪难受的。”
我依旧不发一言。
但此际的荣靖格外的好脾气。
也不管我做什么回应，只是将人给遣了下去，把我抱进浴桶里，很是耐心地替我清洗着身子。
睡了一夜，却也做了一夜的噩梦，现下被这般温柔伺候着，便有无尽的疲倦感觉侵袭而来。
四肢百骸突然便不听使唤似的，只任由荣靖擦洗着，余的一切都不想要做。
我定定看着他。
荣靖神态不改，还像是失忆时的模样。
不！
应当多了些东西。
但是我此时此刻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细想。
直待我干净爽利地坐在了榻上，那种舒服软绵的感觉让人备觉爽快，我才开口说出第一句话。
“我让人进来替你更衣罢。”我看着他身上还是昨夜的旧衣，被我拉扯得如同干巴的咸菜一般。
哪里有半分帝王的模样？
可我也不会如他待我那般主动替他做这一切——既然一切从一开始就错了，那便从此刻起将错误斩断。
而非是任由错误继续滋长，直到最后将人伤得遍体鳞伤。
我见他没有反驳的意思，当即当他也是同意了的，便找着鞋子预备喊人进来。
不意手腕却被荣靖扣住了。
他干脆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我的身上，一手揽住了我的腰身，瓮声道：“你要离开了？”
我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我怔忪地被他圈在怀里，此际什么都想不到，也什么都不愿去想。
脑海中依稀记得昨夜他同我所说的种种。
一字一句，如同走马灯一般，在眼前一帧又一帧地浮现出来。
每一个字都记得清清楚楚。
荣靖今日格外的耐心，见我久不回答，他便又替我拨着额上细碎的发，复问：“你说过的，待将我的一切安置妥当，就会离开……娥娥，你又要离开了么？”
我说过的……
我也理应离开。
但是荣靖的语气不明。
我听不出他到底希望得到我怎样的回答。
我不自在地想要挣脱他的怀抱，只是他箍得极紧，虽我感受不到什么，却亦是难得脱离。
遂我只得作罢，迟疑半晌后开口，说：“荣靖……”
却只堪堪将他的名字喊出。
“洛娥！”荣靖将我欲出口的话堵了回去，自顾说道，“这一次，别走了。”
他将额头抵着我的，以便我俩能够面对面将彼此的神态看个清楚。
我只觉喉头干涩，很是艰难地挤出一句话，“可是我恨你……荣靖，我恨透了你，恨不得你去死……”
“那就恨罢，我让你恨……娥娥，你想做什么都好，只这一件事情，答应我，好吗？”甚至带着点儿祈求的可怜意味儿。
纵然是铁石心肠，都不免动容软下心来。
心头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揪住了一般，直叫人呼吸困难，突然便不知该如何是好。
默了良久，我忍不出伸出手，想要抱一抱眼前的这一个人。
屋外却骤然传来一阵骚动。
荣靖松开了我，安抚似的揉着我的脑袋，说：“我去看看，你先歇着。”便依依不舍地转身去了。
我的手顿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