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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怡人,天气凉爽,偏偏此时苏瑾的后背完全被冷汗打湿了。
再看坐在她对面的陆琛和楚莫言二人,皆表情严肃,特别是陆琛,脸色阴沉的跟要吃人似的。
“这……当真是陆家兄长的遗物?”苏瑾到现在还觉得一切有些不大现实。
“是我兄长的笔迹。”陆琛的眼眸比往常更加深邃,亦叫人更加看不懂其中情绪。
苏瑾抿唇,屋里又陷入了一阵静默。
她的直觉没错,这正是素兮所窃的那本账册,而让她做梦都想不到的是,这账册竟然是陆琛已故的兄长亲手所书!
这账册上面记载着通州上下官员行贿受贿的所有记录,牵连甚广,若此册大白天下,不止通州,怕是大半个朝廷的命官都会牵连其中。
苏瑾的脑袋里全是问号。
比如素兮为什么会知道这个账册的所在?比如素兮为什么把这账册给了她?比如孙守备为何会私藏此册!
她一点都想不明白。
沉寂许久,楚莫言忽然出声:“如此看来,当初陆大哥就是因为这本账册才丢了性命,而不是所谓的查处贪墨之案。”
“陆大哥清白为官,向来嫉恶如仇,却落得如此下场,真是老天爷不长眼睛!”
苏瑾难得从楚莫言脸上看见了正经与愤慨,可她此刻全无心思去揶揄调侃他。
陆琛眸色更加幽暗,周身的氛围比往常更加阴沉,整个人仿佛是一团墨,苏瑾丝毫不怀疑,若任由其继续发展,他迟早会与黑暗融为一体。
她心微颤,轻轻握住了陆琛的手,眸色关切。
陆琛反手将小姑娘的柔荑握在掌心,瞳光瞬间比之方才清澈了些:“放心,我没事。”
双手交握,偏偏两个人此刻皆心无旁骛,更无半点绮思。
苏瑾觉得不能任气氛继续这样凝重下去,她开口道:“若这是陆家兄长殒命的关键,那孙守备留下此物,应当是想给自己留条后路。”
“后路?”楚莫言冷笑:“怕是催命符才对!”
“值得商榷,却并非重点。”陆琛一语中的:“现下最关键的是,是谁知晓此物的存在,指使素兮将此物窃出,又送到了瑾儿那里。”
一本账册将本来清晰的从前又被蒙上了层层迷雾,当年的那件事情,远非表面看上去这般简单。
苏瑾觉得似乎有一只无形的手,正藏在角落里操控着这一切。
她想不通,只茫然的重复着陆琛的话:“是啊,素兮为什么会把它送到我那里?”
若简单些想,难道是素兮知道带着账册无法逃出通州,所以暂且把它放到了她那里,等着日后来取,而偏偏这账册是陆琛兄长所书,偏偏她与陆琛有着较为亲近关系!
世上哪有这样巧合的事情?!
苏瑾甚至在想,是不是先前她与素兮的那些见面,也都是被刻意安排好的。
她心情忽然变得很差。
陆琛注意到了她情绪的低落,握着她的手微微用力:“别多想,一切总有真相大白的一日。”
苏瑾颔首,看着他的眼神包含信任。
“一切可以再议。”楚莫言很没眼色的敲了敲桌面,打断了二人眼神间的交流:“当下最先需要合计的是,这账册该怎么处理?”
“誊抄一份留下。”陆琛手指按住账册:“这个,原璧归赵。”
“你想利用这个去诈孙守备?”楚莫言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想法,不由咂舌:“真是给你根牙签你都能当枪使。”
“非也。”陆琛凤眸深敛:“既然有人想让我去查,我总不好叫他失望。”
苏瑾默默的看着账册上那一笔笔天文数字,觉得这个世界变得越来越复杂,自己越来越不认识了。
“医馆快些建设,必须。”陆琛忽然道,现下事情比他之前料想的要复杂很多,他必须尽快动作,保证苏家上下的安全。
楚莫言道:“已经让工匠加工加点了,估摸着这几日就差不多了。”
陆琛的话让苏瑾有了危机感,她看向他:“是不是要出大事了?”
“好好治病,好好救人,做你想做的一切。”陆琛目光笃定,亦叫人格外心安:“其他的事情有我在,你无需费心。”
苏瑾看着他眉目间的疲惫,格外心疼。
楚莫言给陆琛使了个眼神:“先让人送她回去吧,不然苏伯在家肯定不放心。”
苏瑾听得出来楚莫言应该是有话要和陆琛单独说,她起身:“那我就先回去了。”
陆琛起身送她,走到门口,小姑娘忽然轻盈转身,特别郑重的看着他道:“陆琛,我相信你。”
相信。
这二字重如千斤。
送走了苏瑾,陆琛回屋后第一句话便是:“查素兮。”
楚莫言觉得这事儿并不乐观:“若真如你我所想,怕是无处可查。”
陆琛沉默了一瞬,忽道:“天机阁。”
“天机阁?”楚莫言讶然,讳莫如深:“那地方邪门的很,沾染不得。”
陆琛态度坚定。
楚莫言知道这件事对他来说意义重大,是以他略微思考了一下,便也同意了陆琛的提议:“我派人去和天机阁的人联系。”
陆琛颔首,面无表情的翻看着手中账册,不知是在看着内容,还是通过字迹在追思故人。
楚莫言忽然道:“京里那边又派人送信了。”
“将账册令誊抄一份送到他手中,此物,足够让他同意我再留半年光景。”
楚莫言从陆琛手中接过账册,半开玩笑:“我怎么突然觉得,这人把账册送到你这是为了给你多拖延点时间呢?”
陆琛忽然抬眸,其中闪过一丝暗芒。
苏瑾回家时院子里空无一人,安静的很,她看见了石桌上苏长友留下的纸条,坐在一旁,她想着素兮是如何将那本账册悄无声息的送进来的。
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听见稚嫩童声响起,不多时,苏长友就带着小家伙进了家门。
苏长友穿了身新衣,手里拿着不少小孩子用的玩意,另外还有两个小厮跟在后头,怀里抱着几匹上好的绸缎。
“这是……?”苏瑾迎过去从苏长友手里接过东西。
“你小姑姑拿给子沛玩的,对了,那些布是给你的。”苏长友满面笑容,自从出了陆琛这茬事儿之后,他已经很久没这么高兴过了。
苏瑾讶然:“我小姑姑什么时候舍得给咱们家拿东西了?”
她也不说说她那位小姑姑嫌贫爱富,反正这些年她小姑姑是半个正眼都没给过她家,每次她跟她爹过去送东西,都会被她小姑姑好阵嫌弃。
苏长友倒是依旧乐呵:“甭管咋说,拿了就是份心意。”
看着他满面的笑容,苏瑾也不好意思说些什么戳他心窝子的话,只将布匹收了,独自纳闷不知道她小姑姑怎么突然舍得给她家送东西了。
算了算了,反正她爹高兴就好,她就当她小姑姑是良心发现了。
只不过当下晌她小姑姑“纡尊降贵”亲自来了她家时,苏瑾就知道事情远没有这样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