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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慧的手，在距离关机键一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跳跳马？
这个名字，她好像在哪儿见过。
对了！
刚才那个MV的最后，屏幕上显示的演唱者，就是这个名字！
“说起跳去马，大家肯定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他那首催人泪下的《我用青春赌明天》，对不对？”
“小妍当初听这首歌的时候，也是在办公室里哭得稀里哗啦的呢。”
“一个为了音乐梦想坚持了五年，一个为了他的才华，不顾家人反对，跟他在又小又破的出租屋里一住就是五年。”
林慧的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
看吧，又来了。
又是这种穷小子和傻姑娘的剧本。
不顾家人反对？
林慧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自己女儿姜小糖那张倔强的脸。
何其相似！
“不过呢，好在我们的跳跳马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啦！”
“他的第一首歌，就斩获了蜂鸟音乐新品榜的第一名！”
“而我们今天要听的这首新歌，就更厉害了！”
“名字叫——《致梦想》！”
“仅仅发布三个小时，就已经杀进了某度风云榜的前三十名！”
“好了，废话不多说，让我们一起来欣赏，这首注定要在这个夏天，点燃我们所有人的——《致梦想》！”
主持人的话音刚落。
一阵悠扬又带着几分沧桑的吉他前奏，从车里的四个音响中，缓缓流淌出来。
是那首歌！
就是刚才在那个鬼地方听到的那首歌！
林慧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那个姓林的男人算计了。
他是不是早就知道，这首歌会在电台播放？
所以才故意在那个时候，把他们关在房间里，强行给他们灌输这一切？
“敬那年，我们曾一无所有，却自命不凡……”
那个略带沙哑的男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没有了MV画面的冲击，歌词反而变得更加清晰。
姜文博开着车，目视前方，可眼神却有些飘忽。
“慧啊，这……”
“闭嘴！”林慧低吼一声。
“敬那条，我们选错了的路，和摔过的跟头……”
歌声里，带着一丝不甘和自嘲。
姜文博的心，莫名地揪了一下。
他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曾有过一个作家梦。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意气风发，觉得整个世界都将在自己脚下。
可后来呢？
后来，他还是选择了更安稳的教职。
他选错了吗？
他不知道。
“敬那些，无人问津的时光，和不曾熄灭的光……”
林慧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她死死地盯着窗外，可眼前浮现的，却是女儿姜小糖从小到大的样子。
从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公主，到亭亭玉立的少女。
她和丈夫，给了女儿最好的教育，最优渥的生活。
她以为，女儿会按照他们铺好的路，出国，读研，然后回来，找一个门当户对的青年才俊，安稳幸福地过完这一生。
可现在，她却为了一个送外卖的……
“敬那个，被嘲笑了的梦想，和咬着牙的成长……”
姜文博放在方向盘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他是个大学教授，受人尊敬。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在那些学术会议上，面对那些比他年轻，却比他更有成就的后辈时，他心里那份不甘和失落。
他也曾被嘲笑过。
“姜老师，都什么年代了，还坚持您那套老旧的文学理论啊？”
“姜老师，您的课题，十年了，还没什么突破吗？”
那些话，像一根根刺，扎在他心里，平时不敢去碰，可现在，却被这首歌，血淋淋地翻了出来。
“你看，这首歌……它写的不就是……”姜文博忍不住开口。
“写的就是一群失败者的自我安慰！”林慧猛地打断他，声音尖锐，“姜文博，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她转过头，死死地盯着他，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这首歌再火跟王大力有半毛钱关系！”
“它能让那个王大力，给我们小糖在市中心买房子吗？！”
“不管怎样，我反对他们在一起！”
“她今晚要是回来了，我就把她关在屋里，让她哪都不能去！”
姜文博没再说话。
回到家后。
林慧就把自己关进了姜小糖的房间。
她一屁股坐在女儿那张铺着粉色床单的公主床上，柔软的床垫陷下去一个坑，旁边一只半人高的毛绒熊歪倒在一边，用无辜的黑豆眼看着她。
空气里还残留着女儿身上那股淡淡的，甜丝丝的香水味。
林慧却只觉得心烦意乱。
她记得刚才的调频中说到过蜂鸟音乐。
她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戳得梆梆响，找到了应用商店。
“蜂鸟音乐……”
好不容易下载安装完毕，她迫不及待地点开。
手机屏幕一闪。
一个巨大的开屏弹窗广告，几乎占满了整个屏幕。
正是那首《致梦想》的宣传海报，背景是那个叫跳跳马的歌手，一脸沧桑地抱着吉他。
关掉广告后。
蜂鸟音乐的主页终于露出了真容。
首页最顶上，最显眼的黄金广告位上，赫然挂着一张丑得让人眼睛疼的图片。
那堪比上个世纪街边网吧的红配绿，那歪歪扭扭跟狗爬似的艺术字体，那充满了传销组织洗脑气息的文案：
【你有梦想吗？】
【立刻加入梦想收容所，这里，就是你梦想起航的地方！】
林慧实在想不明白，一个音乐APP，为什么会在首页最显眼的位置，放上这种牛皮癣一样的玩意儿。
她迅速在搜索框中输入：跳跳马
很快就出现了“跳跳马”的个人主页。
主页很简单，只有一张头像和几行介绍。
【跳跳马】
【梦想收容所签约歌手】
【经纪人：林总】
林慧的瞳孔猛地一缩。
看来这个叫林宇的人，还是有点本事的。
能把招聘广告打在蜂鸟音乐首页最显眼的地方。
还能把一个坚持五年都没成功的歌手，捧成全网爆火的新星……
那……那他给出的，关于王大力的那份报告会不会成为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