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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条:所谓‘城中藏匿细作’,实为诬陷。青史台特派黄道周亲赴宁远调查,查明所谓‘细作’乃当地猎户赵三喜,因通晓女真语被征为翻译,战时协助审俘,立有功劳。今已被敌军列为报复名单,全家遭屠。”
朱由检每念一条,声愈激昂,百姓应和之声如潮水涌起。
“第四条:本书刊行者,利用百姓对战争的焦虑,制造恐慌,动摇军心,其心可诛!朕现已查明,主谋乃原兵科给事中严我公之弟严我廉,勾结英国公府、乌程沈氏残余势力,意图借战乱之机逼迫朝廷罢免袁崇焕,恢复旧勋贵特权!”
话音未落,骆养性带锦衣卫当场擒拿严我廉及其同党十二人,押赴碑前跪倒。
朱由检冷冷道:“这些人,不是为了国家好,而是怕改革动了他们的奶酪!他们宁愿看到建奴打到北京城下,也不愿看到一个清丈田亩的御史走进他们的庄园!”
他转向民众,高声道:“告诉你们的亲人,告诉你们的邻居:朝廷没有放弃宁远!朕没有忘记任何一个为国捐躯的人!只要还有一个士兵在战斗,大明就永远不会低头!”
人群中爆发出震天呐喊:“天子英明!大明必胜!”
风雪中,忠烈碑巍然矗立,新刻的名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数日后,第六卷《录》呈上。
>**“正月廿五,宁远再捷。建奴夜袭西门,袁将军预设伏兵,以火把诱敌深入,待其半渡护城河,万箭齐发,地雷连环引爆,歼敌四千余,俘获战马两千匹。皇太极坐骑被炸死,本人坠马,由亲卫拼死救回。建奴军心动摇,已有贝勒提议撤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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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宣府、大同援军抵达山海关,高第被迫放行。袁崇焕得令后,立即分兵两路:一路固守宁远,一路奇袭敌后粮道。初八夜焚其辎重三千车,敌军断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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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三十,建奴全面退兵。皇太极留书于城下:‘此城非人力可破,乃天意也。’率残部北遁,沿途丢弃伤兵、器械无数。我军收复锦州外城,斩首五百级,夺回被掳百姓三千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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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初二,捷报送抵京师。百官入贺,百姓燃灯三日,谓之‘小元宵’。天子未受朝贺,独坐乾清宫,展读阵亡将士名录,默然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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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问其故,帝曰:‘他们死了,朕却要接受欢呼。这胜利,不该这么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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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闻之,汗颜无地。原来真正的君王,不是喜欢打仗,而是懂得战争的代价。”**
朱由检在这段文字末尾,亲笔批道:
**“写得好。记住这些人,不只是为了纪念,更是为了警醒。将来若有谁想走回头路,就让他来看看这份名单??这就是背叛改革的代价。”**
战火暂息,新政加速。
二月中旬,清丈使团陆续回报,十三路共查出隐匿田亩四百六十余万亩,涉及勋贵七十二家、官僚三百一十九人。朱由检下令:
**“凡查实侵占者,一律退还民田,补缴税银;抗拒者,抄没家产,子孙永不录用!”**
凤阳朱氏宗亲中有三人拒不服从,竟煽动佃户暴动,声称“皇帝要夺我祖坟”。朱由检怒极反笑,亲提尚方剑,命锦衣卫押解三人至祖陵前,当着万名百姓之面,斩首祭祖。
“朕是太祖子孙,”他立于陵前高台,声震四野,“但若有人打着‘祖宗’旗号祸害百姓,那他就不是我家人,而是我朱家的耻辱!”
自此,天下肃然。
三月春回,第一批退还田地的百姓开始春耕。湖广谷城县丁姓幸存者??那位曾饿死全家的老汉的侄子??领回两亩祖田,跪地痛哭,以额触土,连呼“天子救命”。
青史台第七卷《录》写道:
>“春分之日,臣随天子微服出巡至京郊良乡。见一村妇携幼子耕田,问之,答曰:‘原为襄城伯家佃户,每年纳租八成,食不果腹。今田归己有,官府许留七成收成,明年便可盖屋娶妻。’小儿在旁嬉戏,忽唱起街头新曲:‘青史笔,照肝肠,田归耕者麦归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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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闻之,悄然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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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来路上,臣问:‘陛下可悔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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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曰:‘悔?朕只恨晚了三十年。若万历年间就有青史台,若那时就有人敢写下真相,张江陵不会含恨而终,戚南塘不会老死边陲,多少忠魂不必埋骨荒野!’”
>
>“他又说:‘改革不怕慢,只怕停。只要这条路走下去,哪怕朕看不到结局,后人也会接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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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臣忽然明白:所谓‘幽幽青史’,并非只是记录过去,更是照亮未来的火把。”
此时,距青史台设立,不过半年。
然而,风暴从未真正平息。
某夜,张懋修在偏殿整理旧档,忽觉胸口剧痛,呕血数升。医官诊后叹息:“老大人忧思过度,肝脉已损,恐难久撑。”
张懋修却挥手屏退众人,挣扎起身,执笔写下最后一段《录》:
>“臣年七十一,目睹三朝兴衰。万历初年,天下富庶,然言路闭塞,真相湮灭;天启年间,阉党横行,黑白颠倒,忠良尽诛。今陛下重启清明,以史立信,以真治国,实乃旷古未有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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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臣恐后世效仿,徒得其形而失其神。须知青史之贵,不在官阶高低,不在笔墨华美,而在一个‘诚’字。唯有诚于国,诚于民,诚于天地良心,方不负此笔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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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油尽灯枯,不能久侍明君。惟愿后来者,持此志不改,守此道不移。纵千秋万代,仍有青灯一盏,照见人间正道。”
三日后,张懋修病逝于任上。朱由检亲往吊唁,赐谥“文直”,命将其灵位供于文渊阁侧殿,题匾曰:“一代直臣”。
葬礼当日,京师万人送行。百姓自发焚香设祭,孩童诵读《青史台录》片段,声震长街。
而就在同一时刻,南京秦淮河畔一间密室中,几名白发老臣围坐案前,面色阴沉。
“张懋修死了,可青史台还在。”一人低语。
“更要命的是,黄道周、倪元璐那些年轻人已经接过笔。”另一人叹道,“他们比老一辈更狠,更不怕死。”
“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我们世代享有的特权,被一支笔一点点削尽?”
良久,为首者缓缓开口:“笔能写史,也能烧毁。只要掌权者变了,历史自然会改写。”
他提起狼毫,在纸上写下八个字:
**“待时而动,另修新史。”**
烛火摇曳,映出墙上一幅泛黄地图??那是大明疆域,却被一道红线从中割裂,标注着两个字:
**“南迁”**。
风未止,云未散。
真正的较量,才刚刚进入深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