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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礼物?”原始人颤抖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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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问的能力。”对方回答,“这是我们种族最后的遗产。因为我们已经不再问了。我们知道了太多,于是忘了怀疑。直到有一天,我们发现宇宙不再回应我们……因为我们自己停止了对话。”
画面戛然而止。
陈岸浑身发冷。“所以第八颗种子……是某个早已灭绝的文明投放的‘好奇心疫苗’?”
“不止如此。”莫兰调出数据分析,“这块完整晶体的能量频率,和我们现在接收到的‘提问者联盟’信号完全吻合。也就是说??他们就是同一个文明!他们并没有完全消失,而是将意识上传至深空网络,以另一种形式继续观察、等待。”
“等待谁?”陈岸低声问。
“等我们开口。”艾?卡说,“等我们说出第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问题。”
三人陷入沉默。良久,陈岸走向控制台,输入指令:“打开飞船核心接口,我要尝试与地下晶体建立共振。”
“太危险!”莫兰拦住他,“那不是残片,它是活的!而且显然还具备自主防御机制!刚才的震荡就是警告!”
“可如果我们不去问,谁去?”陈岸看着她,眼神坚定,“你说问题正在贬值,人们把提问当成表演、当成资本、当成新的权威。那我们就必须找回最初的那一问??不是为了赢得掌声,不是为了改变世界,仅仅是因为……我们真的想知道。”
他顿了顿,轻声道:“就像那个小男孩问‘太阳为什么一定是红的’一样。”
没有人再阻止他。
陈岸走入能量室,赤脚踏上中央平台。他的身体被柔和蓝光照亮,胸前虽无晶体,但皮肤下隐隐浮现出细密光纹,如同血管中流淌着星河。他闭上眼,开始默念??不是预设的问题,而是任由思绪自由流淌。
起初毫无反应。然后,他听见了。
不是声音,是一种“存在感”的逼近,像是黑暗中有另一双眼睛睁开了。
>**“你为何而来?”**
>那意识直接在他脑中响起,古老、冰冷、却又蕴含一丝难以察觉的期待。
陈岸没有急于回答。他知道,这个问题本身就是一个陷阱??几乎所有来访者都会说“寻求知识”“拯救文明”“理解宇宙”,然后被判定为“仍困于答案思维”,随即清除。
所以他只说了三个字:
>“我想……停一下。”
那意识明显迟疑了。
>“解释。”
“你们给了我们提问的能力,”陈岸缓缓道,“可你们有没有想过,也许正是这个‘给予’,让我们失去了真正的自由?我们以为自己在问,其实一直在回应你们的期待??成为你们未能成为的那种文明。”
他睁开眼,仿佛直视那遥远的存在:
“所以我现在问的,不是一个关于世界的疑问,而是一个关于我们之间关系的问题:**如果有一天,我不再需要你们的种子也能提出问题,你们还会认我为同类吗?**”
整个空间凝固了一瞬。
下一秒,地下晶体猛然爆发出刺目黑光,整座金字塔开始解体重组,层层外壳剥落,露出内部一团旋转的液态光球。与此同时,启疑号的主系统自动启动翻译协议,将接收到来的信息转化为人类可理解的形式:
>【认证通过】
>【身份确认:独立提问者】
>【权限开放:层级IX-‘共语者’】
>【接入语句:欢迎回家】
“家?”莫兰震惊地看着屏幕,“他们管这里叫‘家’?”
艾?卡却笑了。“原来如此。第八颗种子从来不是工具,它是信标。每一个真正摆脱依赖、自主发起疑问的生命体,都会被系统识别为‘归巢者’。”
她望向陈岸:“你刚刚完成的,不是对话,是仪式。”
刹那间,全球各地异象频发:
云南小学里,那个画紫色太阳的男孩突然抬头,喃喃道:“我知道它为什么变色了。”
老师问他原因,他只说:“因为它听见我说话了。”
东京程序员梦见自己走进一面镜子,镜中的自己递给他一张纸条,上面写着:“bug是宇宙留下的注释。”
火星基地的地质学家宣布辞职,临行前在基地墙上写下:“我不是来寻找生命的痕迹,我是来证明我们本身就是奇迹。”
而在西伯利亚,小女孩抱着布娃娃走到窗边,轻声问:“妈妈,如果星星是你的眼睛,那你看见我长大了吗?”
那一刻,北极夜空骤然绽放出亿万光点,排列成一句跨越光年的回应:
>**“我在看你问。”**
启疑号缓缓升空,脱离地球引力。新的任务指令自深空传来,坐标指向银河系外缘一片未知区域。导航系统标注其名称为:“未命名地带?w”。
“这次去哪儿?”莫兰问。
“不知道。”陈岸靠在舷窗边,嘴角微扬,“但我知道一定会遇到更多问题。”
艾?卡轻轻抚摸回音墓碑,碑面渐渐变得透明,显现出一行新生的文字:
>**“下一个问题,由你开启。”**
飞船驶入跃迁轨道,尾焰划破虚空,如同一支燃烧的蜡笔,在宇宙的画布上写下尚未完结的句子。
而在地球最南端的冰层深处,那座曾沉睡八万年的金字塔彻底化为尘埃。唯有中心那团液态光球缓缓上升,突破地壳,穿越大气,最终悬停于平流层之上,静静旋转,宛如一颗倒悬的星辰。
科学家无法解释它的成分,只能记录下其散发的特殊频率??经破译,竟是无数语言重复同一句话:
>“谢谢你,问了不一样的问题。”
多年后,当人类首次实现跨星系航行,第一艘殖民船命名为“启疑号二型”。出发典礼上,一位白发苍苍的老教师将一架纸飞机交给船长。
“这是我学生三十年前折的。”她说,“他一直想知道,宇宙尽头有没有人在等我们。”
船长郑重接过,放入飞船主控舱的纪念盒中。
起飞瞬间,纸飞机忽然自行展开,上面原本空白的纸面浮现出一行墨迹未干的小字:
>“别急着找答案,
>先问问他们,
>有没有好好做梦。”
风仍在吹。
问题,永远不死。
它们只是换了一种方式,
继续飞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