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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鸿图和夜鹛则即将打下一个天下。无论是他对他们的认识，还是从世俗意义而言，他认为他们确实是各自那个时代里最优秀的，这也是他唯一能联想到的二者间的关联。
但他其实也并非从一开始就想到这一点，毕竟无论上一个时空还是这个时空，这些优秀的人在上邪的映衬下，说实话都变得不再那么打眼，反倒是上邪一直以来的态度让他意识到了这一点——上邪从各个方面都在隐隐表明他并不属于任何一个时空，于是让他在某一刻忽然就得出了如上结论。
上邪。
他想到这个人，心情有些复杂。
刚才对钟小涛说的那些话，以及他这一次的旅行笔记中，他依然没有突出上邪和应风采这对主仆的存在。刚才钟小涛说他“重感情”，他总感觉有些讽刺，但……他又确实无法摒却感情，这让他无时无刻不处于矛盾之中。
“你想法应该没有错。”他无声的叹息中，听钟小涛略带两分赞赏笑道，“我猜不但之前两个时空里你们遇到的都是其中最优秀的人，往后每一个时空应该也一样，你记得要去印证这一点。龙神朝天氏……这个人哪怕死了，也还在下很大一盘棋啊。”
他说到“朝天氏”这几个字时，语声中有一丝轻蔑，同时也有着更多的向往甚至……狂热。
谢遥忽然从他这热情里觉出几分好笑：“你探索科学探索了大半辈子，是全世界都认同的取得极大成就的科学家，往后说不定还要载入史册，可是您现在却一心想要去研究和追随一个死掉的‘神’。”
“这并不冲突。”钟小涛微微笑道，“科学的世界发展到一定的高度，谁又能确定到时候就没有‘神’来主宰世界？如果是注定要发生的事，将这个时间段提前，这将会成为我对这世界做出的最大贡献。”
谢遥没什么话好说。
他只是个旅人而已，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本事。
他怎么可能说过钟博士？
……他还是钟小涛的养子，是被他救回一条命的人。
*
这一回秦关果然陪伴了关凌半个月。
说是对上邪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但当她待在关凌病房里的时候，她还是竭力要求自己不要去想其他任何人，任何事，而只是全心的照顾着关凌，哪怕病床上的人一分一毫也感受不到她的照顾。
是她将她害成这样的，每当她情不禁想自己的心上人多一秒，她就会对病床上的人生出多一分的愧疚心。
其实心上人与母亲，爱情与亲情，这又有什么冲突的呢？可是或许因为她从小到大习惯眼睛只追随关凌一个人，而当关凌躺在这里以后，她却忽然移开了眼，开始全心全意的去追随另一个人，这就让她觉得这很冲突，这是她对关凌的“背叛”。
她于是遏制住自己心中很多很多的思念，天天守着关凌，取代人工智能，用麻烦又古老的方法给她擦身、擦脸、按摩、换衣服——最初秦懿是想要来做这份工作的，被秦献和她齐齐阻止。全世界大概只有秦懿一个人，觉得他有资格来做这件事而不会令关凌哪怕在无知无觉中也反感想吐。
除此之外，她还想了一些当她跟在上邪的身边时，并没有心思去思考、却又必须要思考的事——关于“钥匙”的事。
“其实这两次，当我取得‘通关成就’，终端重启的那一刹那，我其实没有什么感觉，没有觉得身体一麻，脑子过电，当然也没什么被雷劈的感觉，要不是博士在我每一回检查身体过后，都确认我脑电波发生了新的变化，我真的会以为我根本没有得到所谓的‘钥匙’。你当初呢？也跟我一样，知道这点是被人提醒，其实自己并没有任何感觉吗？”例行给关凌擦着身，秦关难得有些絮叨，“这样一想，我脑子里已经装着三把‘钥匙’了，或者说三个钥匙碎片，也不知道这个碎片到底有多少，万一实在太多了，我脑子里塞不下，你说我会爆脑而亡吗？……哇，这个死法可怕的嘞。好吧好吧你别急，我就是开个玩笑而已，我从小到大，还从没有跟你说笑过呢。”
“其实是因为我这两天在想，‘钥匙’到底是什么？”
“说来你不信，这一回我见到很多新的东西，神、魔、妖……那些以前只在小说里看到的，你的旅行笔记里也完全没提到的，我都见到了，而且确认他们是真实存在的。果然在这个世界上，存在即合理，有的自己听的时候觉得匪夷所思、不能用科学解释的东西，等亲眼见到、甚至亲身经历的时候又觉得那些都没什么了……好吧言归正传，我是想说，如果说我心中原本还有两分存疑，那在我见到这个新世界以后，我几乎就能确认自己确实会找到自由穿梭时空的法器了。那可能是另一段我们不知道的科技时代的产物，也可能是‘神’的法器……”
“我针对第二种可能性，做出了一种假设。我假设当初博士和我所说的那个‘它’，我一次一次去往的不同的时空，这是一段我们所不知道的、完整的、具有传承性的历史，从神的统治、到魔的统治、到人的统治……这一段历史我也不知具体有多长，但假设我所寻找的是‘神’的法器，那么‘神’大约将这个法器放在了每个时空最优秀的人身上——这是我所想到的西爵还有鸿图他们之间的联系，他们都是我遇到的最优秀最厉害的人，他们身上似乎也都牵系着时代的更迭。虽然我还不知道为什么出现这种情况，‘神’到底是不是我所知道的那个神，但如果真是这样，那等我把这段历史里厉害到颠覆时代的人都结交一遍，我应该就能找齐钥匙的碎片，得到‘神的恩赐’了吧。”
“我做了这个假设以后，才反应过来你当初遇到的、喜欢上的那个人，应该也是那个时代里最牛逼的人物，至于他为什么竟然知道‘钥匙’的存在，这点我也暂时想不透。”秦关说到这里，不由叹了口气，“当时我应当再问一问上邪的，他对那个时代应该了解很清楚，可惜当时没想那么多。西唐建国再往前数三百年……现在我也不知什么时候才有机会再去了解那时候的信息了，如果可能的话我想、我有点想去认识你所喜欢的那个人，也没别的意思，就是、就是有点想知道你会喜欢什么样的人。”
她对着没有呼吸、没有心跳、只有一具完好无损身体的关凌喋喋不休这半晌，一点没觉得无趣，倒真像是在跟关凌讨论一般，说话间一时高兴，一时黯然，一时叹气，表情十分生动。这景象要落在别人的眼里，恐怕要以为她是精神不正常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过往的二十二年里，她从没拥有过在这个人面前侃侃而谈的机会，更遑论商量讨论了。
……好吧，其实她自己也感觉自己有点变态，稍微有那么、嗯，一点点。
“这个假设到底成不成立现在我也不知道，等往后再慢慢印证吧。”最后她抓着关凌的手道，“不管是不是，反正最后我都一定会让你醒过来的……我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