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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信佳。
照片是你和我的合照,明明我现在想写的是让你忘记我的话,但是为什么我又非得要写在我们的合照上,我可真是个卑鄙无耻的人啊。
我很喜欢你。
最初我喜欢你、也知道你或许比我喜欢你更深的喜欢我的时候,我心里真是充满窃喜。因为从小到大,我从没有遇到一个人,像你一样喜欢我,只喜欢我,宠我,爱我,眼睛只看我一个人,回馈我对你每一点的心意和付出。我从没想到世上竟有这样的感情,就像做梦一样,我迷失了自己。
我太害怕失去你了,害怕失去这段感情,所以我那时候没有告诉你我要走的事情,总想着能拖一时是一时。我也知道这样想很自私,但我以为,感情原本就是这样自私的。
后来我发现,你不知为什么,好像比我自己还要清楚我总是会离开的这件事。你知道我从哪里来,知道我会因为什么而离开,也知道你要做什么才能够帮到我离开。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知道这些,但我知道了,哪怕你知道我要走、甚至你也做很多事帮我,但是在上一个时空里,你还是义无反顾的爱我,在这一个时空里,你也尝试接受我的好意,了解我和亲近我。然后我才学到,感情原来并不是自私的,至少对自己所爱的那个人不应该是。
我也不知具体从哪一刻起,我就决定要写这段话给你。
你不想说的事,我便总也不愿问。是以至今,我也不知你真实的身份,不知你是那个时空里一直存在的一个很厉害的人,还是像我一样是四处穿行的一个人。但无论哪一种,我总不希望你的心里留着不太愉快的记忆。我知道你现在还并没有真的喜欢我,以前我为此难过,现在我却又为此有些庆幸,我想说若是三年里我都还是没有又一次出现在你面前,那你就忘掉我这个人吧,忘掉有个人曾说喜欢你、心悦你,摆出非你不可的面孔,却又离开,也不知归期。我越说越觉得自己很差,这样的人也不值得你记住,这样的感情也配不上让你有任何回应。
现在全世界里,我最羡慕的人是阿采,因为无论我辗转几个时空,她都是唯一陪伴在你身边的人。
我真的很喜欢你。
宇宙超级霹雳无敌喜欢。
你不懂这句话也没关系,我就是故意让你看不懂的。
但我还是有一点小小的贪心,我希望你真的是到了三年以后没有见到我,然后再忘掉我。而不是还没有过三年,你就已经忘掉我这个人是谁了,那样我真的就会好伤心。哪怕作为朋友,你也不能让轻易让朋友伤心的是不是?
上邪哥哥,再见,请保重你自己。
我可真喜欢这样叫你。
宇宙超级霹雳无敌喜欢你的,星星公主,明月妹妹……秦关
*
她这样在一张照片的背面,用蝇头小楷写了一封密密实实的大白话情信。她其实也不是不会写得风雅一点,曼妙一点,就像她在面对不同时空的顾西爵等人与鸿图等人时,她不会故意去彰显自己那点来自未来时空的与众不同,她会尽量穿与他们相似的衣服,会说着和他们差不多的话。这些她也好,谢遥也好,他们都受过训练的,做起来没什么为难。但她在提笔给上邪写信的时候,她就是……她很想让上邪了解她的生活,她面对别人时只想去尊重别人,但是她面对上邪时,哪怕说着让他忘记自己的话,她却还是想让他贴近自己。她对他发出的希望他跟自己回22世纪看一看的邀请,他所说的有机会就去的回答,她没有忘,不可能忘,并且一边说着忘记,一边还在心里存着这样的希冀。
她日常说话和书写的方式,飞船、车辆、摄影、摄像、星空的秘密……如果真的有那样一天,她带他回自己“娘家”,她只是希望当他到来的时候,他会因为她而对这地方生出一点熟悉和亲切,而不必感到陌生与不适。
到时候,也许她就可以跟他讲“宇宙超级霹雳无敌喜欢”这到底是一种多么深刻的喜欢。
*
“三年……这个时间对你自己也太苛刻了吧。话说回来,我到现在都没搞明白西唐和上一个时空到底差了多少年。至少也是好几百年?可怕的嘞。”
“对啊……所以我其实就想以退为进,让他能牢牢记住我三年而已。再往后,就算了吧,毕竟还没听过哪对情人离婚或者分手以后,三年都还不开展新恋情的,这期限本来也够苛刻了,更别提他和我本来也不是恋人的关系。”
“但是对他而言可能是三年很可能更久,可是对你而言可能又只是半个月而已,如果半个月后我们再次出行,你又遇到了他……你不会因为自己写下的这些话而后悔吗?”
“你知道那句话吧?‘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以前只当这是句很夸张的情话而已,直到上一回从西唐回来,才理解到这句话的意思。我半个月不见他,就像隔了几年十几年不见他……我知道这种滋味,又怎么能真的想方设法令他喜欢我,然后真的几年十几年、甚至更久的时间都记着我?你知道我写这封信的时候,最庆幸什么吗?我最庆幸我又一次遇到他的时候,他什么也不知道,不喜欢我,当然也没有等我,不然如果我们是到了西唐再往后的很多年,那我……我现在想起,在西唐的时候我问他,如果一辈子都不见面了他会不会记得我,他说会。但是为什么我会问他这么无耻的问题?为什么我心里竟然有过这样自私的念头?我觉得自己太不要脸了,这么不要脸的念头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这样去想第二次了。”
“可是等到下一回你再见到他,如果他真的已经忘掉你呢?”
“理智上我知道我们还是会离开,我不应该再次去追逐他,但是我……我应该是控制不了喜欢他的这件事,我、我也不知道我还会不会继续地追逐他。”
“如果他真的有了喜欢的人呢?”
“不可能的!他、他说了很多次只喜欢我一个!”
“我好难过呀,我又不想他记着我这么没良心的一个人,又见不得他喜欢别人。”
“这种事情……我想一想就要发疯了。”
“……我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