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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暖在他颈窝里蹭了蹭，闷闷地说：“好。”
说好，她就认真的开始准备起来。
转眼就要入冬了，街道两侧的树叶纷纷扬扬落了一地，被环卫工人用大扫把扫成一堆，风一吹，继续落，他们再继续扫去。
傅兆森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就连走路都要借用拐杖。
向盈本想给他准备一个轮椅，被拒绝了。
他说他不想像个废人一样活着。
不过这种话逐渐变得寻常，大家突然明白了一件事，有的东西越是小心翼翼，越是戳人心窝。
于是时暖让刘威直接把轮椅送到家里。
“什么人呐，别人想坐都没机会。”
她打开，坐上去试了试，又抬头看着傅兆森问：“你到底坐不坐？不坐我坐。还有啊……我们这周末就要出去玩儿了，以你现在的走路速度怕是跟不上，但是坐轮椅可以跑前头。”
兴许是最后一句话打动了他，傅兆森眉眼微动，终究是放下手里的拐杖，坐上了电动轮椅。
向盈不动声色的笑了。
这么多年，还是只有暖暖能治得了他。
周末要上山，傅兆森得提前做一个基本检查，去医院太麻烦，近几次都是医生直接上家里来。
医生一到，他们就回了房间。
时暖也想跟上去，这时接到一个电话。
“时小姐，我们是北城市公安局的，闵烟提出想见见您，您看……”
上一个案子几乎已经尘埃落定，但具体执行还要经过检察院，根据闵烟的自述，她还有一些别的事情要交代，但前提是必须让她见见时暖。
这个要求本来不符合规定。
特殊情况特殊处理，他们还是决定来问问。
要不是因为这个电话，时暖倒是要把她给忘了，她眼神冷了下来，“好，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可以吗？五点。”
“可以。”
挂了电话，时暖紧攥了一下手机，原本清透的眼眸沉得看不见底。
“暖暖？”江逸臣半天不见她进去，出来问：“怎么了？”
“……没怎么。”
她摇摇头，“我可能要出去一趟。”
江逸臣看着她的眼睛，又怎么会不明白，“是……闵烟？”
他既然已经猜到，时暖也没有隐瞒的必要，“她跟警察说想见我一面，虽然不知道她想说什么，但是我得去。”
有些事情，总需要见面才能做个了结。
可能闵烟也是这么想的。
“好。”
江逸臣没有阻止，抬手捏了一下她的肩膀，柔声道：“无论如何都有我在，有事不要憋在心里，嗯？”
时暖看着他的眼睛，忽而抬手抱住了他。
“江逸臣。”
“嗯？”
“谢谢。”
真的谢谢。
如果身边没有他在，时暖很多时候都没有底气。
“傻。”江逸臣笑笑，揉了揉她的后脑勺，“谁会一天到晚跟老公说谢谢的？你应该尽管吩咐。”
“那是不是你没做到位的地方，我也可以肆意发火？”
“当然。”
“那你今天晚上在书房睡吧，昨晚你抢了我的被子，我很生气。”
“……”
看着女人离开的背影，江逸臣眼里划过一丝无奈，低眸笑了。
时暖走到车旁边又回了一下头，示意楼上。
“等一会问问情况哦，我回来跟我说。”
她担心傅兆森又会隐瞒真实情况，所以是上个双重保险比较好。
开车去拘留所，时暖突然想起多年前，也有过这样的场景。
只不过那时还年轻，对闵烟大度过于怨恨，可如果换做现在……
她嗤笑一声，下车进去。
“时小姐。”
公安局的警察提前打电话来交代过，所以直接有人在门口等她，“稍等一下，我们马上让人去把闵烟带出来。”
时暖颔首致谢，“辛苦了。”
“这边请。”
进会见室，墙壁四面都在反光，时暖坐下时手从桌面上划过，恍然间有种时光倒流的错觉。
闵烟啊闵烟……你还真是要永远做一条阴沟里的臭虫。
大概过了十分钟，门口传来声音。
时暖转过头去，就和进来的人四目相对。
女人瘦得几乎脱了相，被手铐铐着的双手能看到明显的骨关节。
她从进门开始，深深的眼神就没有离开过时暖的脸。
警察将她锁好，出去。
会见室一片安静。
这种沉默，像是把环境完全隔离起来，只剩下双方清浅的呼吸声。
最终还是闵烟先绷不住，不咸不淡的开口：“说来也好笑，几年前我见的最后一个人是你，几年后……还是你。”
时暖看着她，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
“嗯，我刚才也在想这个，区别在于……”
她挑了挑眉，“你依旧是阶下囚。”
本以为这句话会让闵烟破防，可没有，她只是轻轻捏了捏手指，笑着说：“阶下囚又怎么样，你以为你们就能好到哪去吗？我至少敢直面我的内心，把想做的都做了。”
时暖看着这张脸，某一瞬间里竟然觉得她说得对。
是。
闵烟的确一直在直面自己的内心。
她想做什么就直接做了。
有爱，直接去找自己爱的男人。
有仇恨，就去报仇。
“但你知道你悲哀的地方在哪吗？”时暖看着她的眼睛，“人之所以称为人，是因为比动物多了自控力，哪怕你再想要的东西或想得到的人，不该是你的，就不要动歪心思。”
“可是你不仅动了，你还屡教不改，你有没有想过你对别人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说完，时暖又自顾自的笑了。
她真是多余说这些。
要是闵烟能听得进去，也不至于走到今天的境地。
闵烟没有说话，凹陷的眼睛看起来透着几分茫然，好一会儿她才喃喃道：“我真的有那么差么，他连将就都不愿意跟我在一起，宁愿那么毫无结果的守着你……”
“虽然你的确很差。”
“……”
“但感情的事本来就说不清楚，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你不懂么？你如果觉得可以将就，怎么不去跟别人在一起呢？”
现在尚且不说。
以前的闵烟光彩照人，有体面前途无量的工作，接触的人也都很优秀。
她只要想，找个和傅兆森不相上下的也不是难事。
但她就非要吊在一棵树上，连带着把自己吊死。
时暖眼眸半眯，深色的情绪在眼眶里涌动，好一会儿才幽幽说：“你很爱傅兆森么，那我还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