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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威一看他这样，就知道自家老板是打算放弃治疗，肝癌，越到后期恶化越快，虽然现在有特效药撑着，但也就是时间问题而已。
他还想再多劝几句，可话到嘴边，什么都说不出来，反倒红了眼眶。
傅兆森像是能看出他在想什么，随意往身后靠了靠。
慵懒的语调。
“等再过一段时间，就告诉他们国外有一个项目，我要亲自去盯着。”
刘威抬头。
一个大男人，却忍不住哽咽。
“傅总……这种事，瞒不了一辈子。”
“慢慢说，总好过突如其来的打击。”
傅兆森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微微勾起，“你别看时暖平时不太爱哭，小时候可是个小哭包，她家刚出事那段时间，她每天都躲在房间里，问她在做什么，她都说睡觉，其实……哭得眼睛都肿了。”
所以不要让她知道。
“至于我哥和我嫂子……”
傅兆森眸光微深，竟然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会写好遗书，他们应该会尊重我的选择，会理解的。”
他和大哥大嫂算不得多亲，但感情却一点都不少，很多话难以启齿，时间一长，就更不会表达了。
“你跟在我身边十年，我会安排好，给你百分之五的傅氏股份，如果有想法可以自己做点什么如果没有，继续留在傅氏也可以。”
百分之五，换成现金也是很大一笔钱。
足够他安身立命娶妻生子。
这样的安排，几乎是把所有重要的人都想明白了，可是唯独没有说他自己。
去国外执行一个项目，也就意味着，他准备自己度过最后的时光。
看着傅兆森轻松的神色，刘威胸口沉甸甸的喘不过气。
“行了，没什么事儿就回去吧。”
“医生那边再去交代一下，让他们不要说漏嘴。”
时暖是个很聪明的人，一旦察觉到什么不对，她肯有可能去医院查诊断记录。
刘威哑声说：“是。”
转身，退出去。
门口早就没有了人，他出来，把门关上。
傅兆森转了一下椅子面向窗外，这昏昏黄黄的人间已是秋天，不知道他还能不能等到今年的第一场雪。
——
时暖没有下楼，直接回了房间。
她从没想过，就在马东耀说完那些话后，这么快就能听到正主口中的真相，甚至……甚至连一点喘息的余地都没有给她。
坐在沙发上好一会，她身体都还在不受控制的颤抖。
怎么会？
怎么会这样？
傅兆森偶尔确实不太规律，但他并不怎么抽烟，为什么会得肺癌？
时暖半天才摸出手机，打开搜索引擎查了一下关于肺癌的资料，各种说法五花八门，她只看到了一条网友的评论:肺癌这种病邪乎的很，不体检的人前期根本发现不了，等出现明显的病症，那一定就是中晚期，很难治了。
按照刚才刘威的说法，傅兆森现在是晚期，他们应该已经让专家团队研究过，尽快手术，还有百分之二十的可能成功。
时暖猛然起身，走了两步又突然停下。
不……不行。
不能这么贸贸然的去问他，可是该怎么说？
时暖一时没了主意，又跌回沙发上坐下。
晚上九点，江逸臣风尘仆仆的回来，糖果还在客厅里跟向盈玩，不光转了一圈，不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妈，她呢？”
“你说暖暖啊？”
向盈坐在地垫上，一只手拦着正在作威作福的小丫头，“应该在房间里吧，她上去好一会了，起来像有什么事。”
“好。”
江逸臣走过去亲了女儿一口，“辛苦妈。”
说完转身上楼。
房间里没有开灯，迷离的夜色从窗外投射进来，莫名给这氛围加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滤镜。
沙发上的女人快蜷成一团，看不出是睡着了还是没睡。
江逸臣心口一紧，“暖暖？”
过去一看，她没睡，只是睁着眼睛在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你回来了？”
“嗯。”
江逸臣抬手把台灯打开，“怎么在这儿待着？困了的话去床上睡，沙发上冷。”
时暖舔了一下干涩的嘴角，“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在等你回来。”
“嗯？”
江逸臣眉宇沉了沉，“发生什么事？”
“我……”
时暖刚开口又突然想起了什么，边穿鞋边道：“你等我一会儿。”
她今天晚上估计是没有心情照顾孩子了，得跟向盈说一声，让她带孩子睡。
向盈倒是巴不得。
应完声又拉住准备离开的时暖。
“暖暖，你是不是……跟逸臣吵架了？”
“啊？”时暖一下没反应过来，随后明白她想多了，“妈，我跟江逸臣好好的，怎么会吵架？”
傅兆森生病的事，她也是偷听的。
在没有想好解决办法之前，还是先不要告诉他们的好。
“妈你放心吧，我就是有点公司的事要处理，不会有问题的。”
拍拍向盈的胳膊，她又把女儿抱在怀里亲了几下，“今天晚上跟外婆睡，要乖乖的不可以闹人哦。”
“啊！”
糖果最乖！
看着女儿萌嘟嘟的样子，时暖只觉得心都要化了，刚才的阴霾总算散开一些。
上楼，她马上把傅兆森生病的事告诉了江逸臣，声音很是沉重。
“我甚至都觉得，如果我早些年对他多点关心，催着他去体检，会不会……”
“不会。”
江逸臣伸手将她拉进怀里，低低的声音从胸腔里震慑出来。
“以你小叔的性子，两年前三年前的时候，就算你逼着他去体检，他也不会去，所以不要自责，不要总是什么都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嗯？”
他说的道理时暖都懂。
但是……
“我只是希望身边的人都健健康康，怎么就那么难呢。”
怎么就那么难？
时暖终究还是绷不住，双手捂住了脸。
江逸臣轻轻拍着她的肩膀，等她平复好才问：“那你想好怎么办了吗？直接去找他对峙？”
“我肯定要说的。”时暖咬着牙，“他这样瞒着我、瞒着家里人，本身就是一种很不负责任，想自己躲起来悄悄的走？没门！”
最重要的是，百分之二十的希望也是希望，对吗？
“嗯。”
江逸臣尊重她的一切决定，“那想想，怎么说。”
时暖抿唇，“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