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厅在钱行二楼。
张永春刚走到门口,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酒气。
当然,要光是酒味也就算了,这里面还混杂着一股子猪蹄的油腻味儿,正从门缝里飘出来。
这要不是一般的酒蒙子,都喝不出来这股子味啊!
他脚步顿了顿,身后的何书萱已经皱起了小鼻子,用手在鼻前扇了扇。
张永春赶紧伸手推开房门,这老登一会别酒精中毒死我屋里啊。
他师兄那么好的人,不能这么早就失去父亲啊!
“呼——”
这一推门,一股热浪混合着酒臭扑面而来。
屋内陈设雅致,跟外面差不多紫檀木的桌椅,墙上一样挂着打印出来的名家山水,多宝阁上摆着义乌的瓷器古玩。
可此刻,那张本该用来会客的黄花梨桌台上,却堆满了杯盘狼藉。
啃剩的猪蹄骨头、空了的酒壶、洒出的酒液在桌面上都凝成一片油光。
嗯,还有几粒炸黄豆散落在笔洗旁。
郭恩正歪在沙发里,一只脚搭在桌沿,手里拿着半只猪蹄,啃得满嘴油光。
老头听见开门声,他头也不抬,继续啃着。
老头很清楚,这贵宾室不用通报能进来的人没几个。
张永春都被那气味熏得后退半步,下意识道:
“哎呀,恩师,您这……”
话没说完,郭恩忽然抬起头,瞪了过来。
那双眼睛,方才在门外还带着几分醉意,此刻却清明如寒潭,锐利如刀锋。
张永春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这老头的眼神咋这么吓人呢,我骗他儿子吃预制菜的事情发了是咋的?
他赶紧蔫蔫地闭了嘴,乖乖走进屋,反手将门关上。
何书萱机灵地没跟进来,只在门外守着。
小丫头很害怕的对着手指。
公子啊,别怪我呀。
一见张永春跟个受气小媳妇一样走过来,郭恩这才收回目光。
将手里啃的狗见愁一样的猪蹄骨头随手扔在桌上,又扯过桌上一块本用来擦笔的细棉布,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上的油渍。
张永春看的眼睛都一斜。
那无纺布原是雪白的,此刻就一下就染上一片黄腻。
这老头是炫了多少啊。
“你回了北地一趟,我看是翅膀硬了。”
郭恩也不在乎他的眼神,将油布扔回桌上,声音不疾不徐。
“敢数落为师的不是了?”
张永春连忙堆起笑脸,快步上前,拎起桌上那壶还没喝完的“倾凉州”。
好家伙,酒壶都胶黏啊!
他忍着恶心,赶紧小心地给郭恩面前的空杯斟满。
“哪能呢,恩师说笑了。”
他赶紧拿出对待亲爹一样的语气讨好道:
“学生永远都是恩师的徒弟,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恩师便是把这儿拆了,学生也绝无二话。”
不得不说,这老头再咋混蛋,他是真帮你办事啊。
那还有多少收了钱不办事的混蛋呢。
当然,我说的是大周。
而郭恩哼了一声,端起那杯酒,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他眯了眯眼,长舒一口气,这才道:
“还算你懂事。”
放下酒杯,他靠着椅背,上下打量张永春,忽然笑了:
“你虽然经义不通,人伦不懂,可是在这小聪明一道上,还是有点东西的。
这倾凉州,果然酿制的不错啊。”
张永春刚在另一块干净布巾上擦完油腻腻的手,闻言一愣:
“恩师,我怎么就经义不通,人伦不懂了?”
郭恩诧异的斜睨他一眼,仿佛看到了原始人吃不拿拿一样:
“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张永春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老实道:
“学生是真不懂。”
郭恩盯着他看了半晌,终于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哎,罢了。也不能全怪你。”
他坐直身子,神色难得严肃了几分:
“我问你,你此次进京,可向陛下递了请恩的奏章了么?”
张永春一怔。
啊?
这是什么说法?
历史教授没跟我说啊?
“学生是进京述职,按制该先去兵部、礼部报备,再等候陛下召见。
这……还要递什么请恩奏章?”
“糊涂!”
郭恩一拍桌子,震得杯盘哐当乱响。
“你不要忘了,你现在是一镇封疆!
不是单纯的京官,你还是外官!
这外官进京,最讲究的不是别的,是礼数!是规矩!”
老头气的胡子都跳起来了。
指着张永春的鼻子,声音压得低,却字字如锤,砸的他噗叽啪直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