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器、给给粮草就够么?
这般两万余人,每日人吃马嚼,所需米粮何止万计?
更别说,这等都是厢军,军内没有内军司马外军司马。
这军械损耗、兵甲修补、伤兵抚恤、战功犒赏,哪一样不是泼水般的花钱?”
他走回书案后,重新坐下:
“此次出兵,朝内不会给他拨一分军费。
陈州之乱他自请平乱,这钱粮自然也该他自己出。
况且纵是他去求赏,兵部户部又怎么可能给他拨银子。
你以为……他那点家底,经得起这般折腾?”
说着,沐亭闭上了眼睛,神情有些痛苦。
“当年威帝时期,为了供战前线,先帝开海挖银,可还是淌水儿一样的往外花银子。
国库里的钱粮打了三年,就打了个干干净净。
光一年拨付出去的粮米抚恤,就远超十年所获的税赋!”
沐亭实在是不愿意回忆起那段痛苦的往事。
当时也是他和郭恩斗的最狠的时候,但是就是因为国内实在是打不起仗了,才被郭恩说和,双方公主结义。
这一直都被他当成污点。
听到亲爹这么说,沐恩才恍然。
“哦,既然如此,父亲是说此战无论胜负,张永春都将元气大伤?”
“正是。”
沐亭捋须,睁开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赢了,他要自掏腰包犒赏三军、安抚地方,至少耗去大半积蓄。
届时,他耗尽资财,损兵折将,就算剿灭了叛军,也不过是替朝廷做嫁衣。
而他自己……从此元气大伤,再难成气候。”
“若是输了,更不用说,届时他就是丧家之犬,漏网之鱼。”
沐亭顿了顿,缓缓道:
“如此,岂不更好?”
沐恩心头一震,连忙低头:
“谢父亲解惑,孩儿……明白了。”
沐亭摆了摆手,沐恩赶紧行礼告退,退出书房。
随着房门轻轻合上,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炭火偶尔还噼啪一声。
沐亭静静坐着,望着案头那方青玉镇纸,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什么。
约莫一盏茶功夫后,书房侧门轻启。
老管家悄无声息地走进来,垂首道:
“老爷,人到了。”
沐亭眼神一动,站起身:
“快请。”
很快,老管家引着一个汉子走了进来。
那汉子约莫四十来岁,身材精瘦,面皮微黑,一双眼睛细长如缝,转动间精光闪烁。
他穿着一身普通的灰布棉袍,头上戴着顶破旧的毡帽,乍一看像是个走街串巷的行商,但是那敦实的身材看着又不像是个买卖人。
尤其是那走路的姿态,那眼神里的锐气,却绝非寻常商贾能有。
“使臣久待。”
沐亭一见汉子来了,赶紧拱手,语气客气道。
细眼汉子摆摆手,径自在客座坐下,也不客气,开门就直截了当:
“沐相客气了。
咱们……直说吧。”
说着他抬眼看向沐亭,细眼里闪着审视的光:
“沐相所言……可是真的?”
沐亭在他对面坐下,神色平静:
“自然不假。”
细眼汉子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嗤笑一声:
“某家听闻,当年沐相可是因为力主北伐辽国、收复燕云,才与那主和的郭相闹崩。
怎么今日竟会允许我蒙兀铁骑,南下劫掠你大周的疆土?”
这话说得十分直白,甚至带着几分挑衅的意思。
一旁侍立的老管家眉头一皱,手不自觉按向腰间。
沐亭却神色不变,只是淡淡道:
“彼一时,此一时。
当年主战,是为国拓土;今日借兵是为国除害。”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
“那张永春帐下,多有不臣之心。
他经营北地数月,私蓄兵马,广结党羽,更以奇技淫巧收买人心。
如今又借陈州之事,图谋京畿兵权此子若不除,将来必成大患。”
他看着细眼汉子,一字一句:
“与其留其坐大,不如扼杀于襁褓。”
细眼汉子眼睛眯得更细,还是你们大周人玩的花啊。
我们草原人没你们想的那么多。
“所以沐相的意思是……”
“老夫知道,蒙兀今年雪灾严重,各部牛羊冻毙无数,生计艰难。”
沐亭缓缓道,伸手指了指北方。
“可那福兰镇……可是富得流油。”
他顿了顿,看着对方眼中骤然亮起的光,继续道:
“张永春在福兰镇经营数月,建工坊、开商路、储粮草,更私造军械,富庶非常。
而如今他率主力南下陈州,福兰镇守备空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