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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敬佩不已。」
大雪如席,漫天飞舞,天地间朦胧一片,一行车马在风雪中缓慢南行。
马车窗帘被拉开,一张四十多岁的脸露出半边,眺望着远处的京城。
一发发烟火,拖着长长的尾焰,冲开风雪,刺破混沌,在夜空中炸开,绽放出一朵又一朵五颜六色的烟花,把整个天地都映得绚丽多彩。
京城!
污秽不堪的京城!
男子恨恨地骂了一句,愤然地放下窗帘。
车马艰难南行,历经十几天,终于来到真定府高邑县城,径直来到城中第一高门大院,赵府。
男子下车后,门房见到他的相貌,大吃一惊:「大少爷,你回来了?」
男子正是赵南星的长子赵清衡。
「父亲在家吗?」
赵清衡跟着管事往后院走,开口问道。
「老爷在书房。今日老爷接到一封江南来的书信,心情大坏,在书房里已经一个多时辰。」
「唉,而今奸侯当道,纲纪不正,万马齐暗,处处都是坏消息,父亲如何能开心得起来?」
「是啊。大少爷,还有一件事,府里上下惊惶不安。」
「什麽事?」
「智链出任按察事丶巡按燕南道。」
「智,元氏县的那个叛徒?」
「对,就是此贼!」
赵清衡倒吸一口凉气。
智,真定府元氏县人士,早年受业于赵南星门下,万历三十七年顺天府乡试中举,授荣河县知县。天启二年,调河津县知县。
天启三年,赵南星出任吏部尚书,智求官不被准允,怀恨在心。
天启五年,智键通过魏广微攀附上魏忠贤,选贵州道御史。为了巴结魏忠贤,全力攻击赵南星,攻许他为东林党魁,弹劾他在天启三年京察期间,徇私舞弊,党同伐异。
天启五年五月下旬,上疏弹劾徐光启练兵孟浪,耗费钱粮。又得原辽东巡抚阎鸣泰所贿,弹劾孙承宗,助其复起为辽东督师。
不想这两封弹劾递入内禁,连魏忠贤都被皇上骂得狗血淋头,智吓得跪在午门前请罪。
后来可能是魏忠贤替智链说了情,被挪去其它清闲之职,然后此事不了了之。
现在突然出任按察事丶巡按燕南道,这不是明晃晃地奔着父亲来的吗?
智此人奸诈卑鄙,心思互毒,这可不是什麽好消息。
「消息确定吗?」
「昨日建霞先生来报的信。」
李建霞是李标,同为高邑人,是赵南星的学生,万历三十五年中进士,又选为庶吉土。天启年间为礼部侍郎,协理詹事府。
当时魏忠贤一党攻许赵南星,李标畏惧引火上身,告病归乡。
「李汝立。」赵清衡心中不由泛起悲凉。
当年父亲为天官,举荐诸贤入朝,一时众正盈朝。而父亲在朝野一呼百应,被尊为正道领袖,百官之首,声望权势不输首辅。
才仅仅几年,人走茶凉,朝廷安排了逆徒凶贼巡按燕南,图谋不轨。这等重大消息,朝中居然无人告知父亲,还是李汝立听到了消息,匆匆前来通报。
世态炎凉,叫人生悲。
赵清衡来到书房,恭声禀告:「父亲,儿子回来了。」
「大郎回来了。」书房里响起嘶哑声音,略带惊喜,「快进来。」
赵清衡走进暖和的书房,看到父亲赵南星坐在书案后面的座椅上,神情黯然,双目赤红,像是刚刚流过泪。
「父亲可有哪里不舒服?」赵清衡连忙问。
赵南星被勾起了伤心事,双目更红,黯然失神,他拍着书桌上的一封信,哽咽道。
「薛建白死在南京大牢里,老夫对不起以身贤弟啊!」
赵清衡大吃一惊,「建白怎麽身故了?」
「魏阉构陷他涉案天启四年南闹案,被拘入狱,老夫写信请托诸好友解救,可恨魏阉视他为眼中钉丶肉中刺,一定要置他于死地!
是老夫害了他啊!
这叫老夫如何去见九泉之下的以身贤弟啊!」
薛建白就是薛白石,江南名士薛敷教的独子。
薛敷教字以身,号玄台,南直隶常州府武进人,万历十七年已丑科进士,曾于高攀龙同受教于赵南星门下。
不过他与赵南星年纪相仿,两人亦师亦友。
万历二十一年,赵南星时任吏部考功司郎中,主持当年京察。
当时正值国本之争的高峰期,赵南星与东林党同党在京察中手段激烈,尽驱浙党丶昆党等敌对势力,意图扭转逆势,结果遭到反噬,被神宗皇帝下诏收入诏狱。
薛敷教四处联络亲朋好友,竭力营救,终于将赵南星的处罚改为削籍回乡,也算是救了他一命,自己被贬为光州学正。
薛敷教亡故于方历三十八年,临死前曾经将独子托孤于赵南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