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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什么？”虞晚俯身帮她捡起顶针，下意识的询问道。
“还把那口井用石头给封了。”老妇人声音发抖，不远处的老人家微不可察的叹了一口气，接话道：“可能是觉得那口井不太吉利。”
里屋的老式座钟突然敲响，沉闷的钟声在雨中的寂静里格外刺耳，虞晚与谢筹交换了一个眼神，文朗回村的目的，恐怕远不止祭奠那么简单。
老人的话音刚落下，院门突然被“砰”的推开。一个身材敦厚的中年男人大步跨进院子，蓑衣上的雨水甩出一道弧线。
“文叔！”他的嗓门洪亮，斗笠下的方脸泛着潮红，“山下的路被洪水冲断了，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你们千万别……”
话说到一半，他猛地刹住，瞪大眼睛看着从里屋走出来的虞晚和谢筹，带着些许的警惕。
老爷子快步迎上去，从怀里摸出一盒崭新的“红塔山”，不由分说的塞进男人手里，“前两天帮老李家修屋顶给的，你拿去抽。这是来家里躲雨的两个小年轻，等雨停了他们就走。”
男人回过神来，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他接过烟盒时，目光在谢筹身上多停留了几秒，“村口那辆黑轿车是你们的吧？”他摇摇头，“现在下山的路全淹了，最浅的地方都过腰。”
雨水顺着他的斗笠边缘滴落，在泥地上汇成一个小水洼，虞晚注意到他左手小指缺了半截，像是因为什么意外导致的。
“我是这里的村长。”男人的语气缓和下来，“你们就安心在文叔家住着，有什么缺的少的都可以找我，等路通了我会来通知。”
他说完转身要走，蓑衣擦过门框发出沙沙响声，刚迈出门槛又回头补充，“夜里千万别出门，这季节山上容易塌方。”
虞晚站在屋檐下，看着村长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向隔壁院落，蓑衣背影在雨幕中渐渐模糊，只有他洪亮的嗓音穿透雨声，“老张头！把你们家后院的排水沟清一清……”
老妇人叹了口气，用围裙擦着手，“村长算是文朗的堂叔，当初就是他发现文燕掉进井里的，上周文朗回来祭祖，也是他陪着去的。”她的眼神飘向后山方向，“那天他们从晌午出去，直到天黑才回来……”
暮色四合，山间的雨雾将最后一丝天光也吞噬殆尽，堂屋里的白炽灯亮起，暖黄的光晕笼罩着满桌菜肴，清炖的土鸡泛着金黄油花，香辣鸭子香气扑鼻，青瓷碗里嫩绿的野菜还挂着水珠。
“多吃些。”老妇人不停的给虞晚夹菜，粗糙的手捏着筷子竟有几分灵巧，“这鸡鸭是你阿公下午现杀的，城里可吃不到这么鲜的。”
虞晚低头扒饭，热腾腾的迷香混着鸡汤的鲜美在舌尖绽开，她破例添了第二碗，老妇人眼角的皱纹顿时舒展开来，谢筹默不作声的剥着蒸南瓜，将最甜的瓜心部分自然的推到虞晚面前。
饭后，老妇人领着他们来到厢房，推开雕花木门的瞬间，樟脑丸的气息扑面而来，十平米的小屋里，一张双人床占了大半个空间，蓝底白花的床单浆洗的发硬，床头贴着褪色的“喜”字剪纸。
“委屈你们挤一挤了。”老妇人不好意思的搓着手，“被子都是新晒的。”
直到老人的脚步僧消失在堂屋那头，虞晚才长舒一口气，她盯着那张双人床，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谢筹反手锁上门，两人大眼瞪小眼，最终是虞晚败下阵来。
她认命似的叹了一口气，僵硬的开口道：“我睡外面，你睡里面。”
虽然两人一同住在翡翠园，却这么久以来都是各住各的，还从未一起睡过一张床，不论前世还是如今，都还是头一遭。
谢筹轻笑一声，从虞晚的身后环住她的腰，将下巴放在她的肩头，低声道：“只是同睡一张床，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你害羞做什么？难不成……”他故意拖着尾音，像是下一秒就会有什么骇人的言语从他嘴里吐出。
虞晚转身反手捂住了他的唇，嗔瞪了他一眼，带着威胁的语气道：“你若是再多话，我就把你踹出去。”
谢筹眉头一挑，眼中故意流露出受伤的表情，委屈开口：“你当真舍得吗？”
虞晚退出他的怀抱，唇角带着浅浅笑意，歪着头，“谢总可以试试。”
谢筹再次揽上虞晚的腰肢，“我不试，外面雨那么大，可是要淋坏的。”
房间里熄灯后黑的伸手不见五指，虞晚僵硬的躺在床沿，几乎半边身子都悬在床外，蓝底白花的被单散发着阳光的味道，却驱散了不了她浑身的燥热。
“再往外挪就要掉下去了。”谢筹的声音在黑暗中带着笑意，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后颈。
虞晚闭着眼，睫毛轻轻颤动，她能清晰的感受到身后传来的体温，还有对方身上淡淡的雪松气息，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却掩盖不住自己如打鼓般的心跳。
忽然，一只温暖的手掌轻轻搭在她的腰间，稍微一用力就将她带进了怀里，虞晚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睡不着？”谢筹的声音低哑，带着几分慵懒，“不如我们做点有意思的事情？”
虞晚死死的闭着眼睛，连脚趾都蜷缩起来，她能感觉到谢筹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虞晚。”他忽然轻轻唤她的名字，指尖划过她的手腕，“你在发抖。”
“我睡着了。”她闷声回答，声音却带着明显的颤抖。
谢筹地笑一声，没再逗她，只是将被子往上拉了拉，小心的盖住她的肩膀，生怕她着凉。
雨声渐渐变得绵长，虞晚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睡意朦胧间，她无意识的往身后的热源靠了靠，谢筹的手臂紧了紧，在她的发顶落下一个轻吻。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屋檐滴水的声音渐渐稀疏，淅淅沥沥的雨声消失，只剩下两个人均匀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