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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车驶离后，虞晚抬头看了眼公寓窗口，苏静正站在窗帘后，手里捧着那个戏服模型，秋风拂过，隐约传来段《牡丹亭》的唱词。
“但是相思莫相负……”
“牡丹亭上三生路……”
温暖的阳光洒进客厅，苏静蜷在布艺沙发里，之间轻轻抚过手腕上的淤青，那里原本紫黑的伤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像是被无形的温柔指尖抚平。
“是你吗？”她对着手中的戏服模型轻语。
模型的金线刺绣突然泛起微光，一缕檀香气息在空气中弥漫，苏静感到有凉丝丝的风拂过脸颊，如同百年前那个教她唱《游园惊梦》的夏夜，柳玉用戏扇为他扇风时的温度。
她小心的举着模型，发现原本静态的戏服下摆竟呈现轻微摆动状，彷佛有人刚刚转身。透明茶几上竟缓缓凝结出水雾字迹。
[小姐]
[不痛]
苏静的眼泪砸在模型上，那些被郑青强迫穿上暴露服装、深夜接到的骚扰电话，甚至手腕上遗留的捆绑痕迹，都在此刻得到了温柔的救赎。
“谢谢……”她将模型贴在额头上，“谢谢你找到我。”
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亮起新消息，是《青衣》剧组的正式邀约，角色是她梦寐以求的民国戏班女旦，附件里还附了张定妆照设计图，戏服样式赫然是明黄戏袍配点翠头饰。
苏静望向窗外，把模型轻轻放进随身包里，卧室那支白玉兰簪正泛着莹润的光，像是被上面无形之物精心擦试过。
虞晚吃下最后一口奶油，突然发现迈巴赫正拐上机场高速，她转头看向驾驶座，谢筹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微微发白，这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
“接人。”没等她发问，男人就先开了口，“我妹妹。”
虞晚挑眉，奶油盒捏的咔咔响，“谢总上面时候多了个妹妹？”她记得清清楚楚，谢氏夫妇只有他一个独子。
“陈家的小女儿。”谢筹降下车窗，晚风裹挟着一阵花香涌进来，“八岁前住对门。”
虞晚的指甲无意识在座椅上划了道弧线，何昱曾与她讲过谢筹的童年，自是没有忽略陈家这位“小青梅”。
听说她十二岁便出了国，一直长居国外，回来的次数屈指可数。
“陈小姐不是长居S国吗？”虞晚状似随意的翻着手机，屏幕上是刚搜到的青年钢琴家陈知幼巡演取消的新闻。
谢筹突然打了把方向盘，车子稳稳停进停车场，他看了虞晚一眼，缓缓道：“她的手受了伤，回来养一段时间。”
原来如此，难怪她的巡演会取消。
机场到达厅的LED屏正滚动着播放着青年钢琴家演奏的场景以及她获奖的消息，就见一个拖着明黄色行李箱的女孩朝着他们飞奔而来。
“谢哥！”
女孩像颗小炮弹般撞进谢筹的怀里，栗色卷发上别着音符发卡叮当作响，还没等虞晚反应过来，对方已经松开谢筹，眼睛亮晶晶的转向她，“这位就是嫂子吧！”
一个戴着柑橘香气的拥抱迎面袭来，虞晚僵在原地，鼻尖蹭到对方毛茸茸的头发，些许发痒。
“我是陈知幼，叫我知知就行。”女孩挽着虞晚的手臂，语速快的像连珠炮，“谢哥和何昱的聊天记录里三句不离你，上次我视频问他袖扣款式，他居然说‘问嫂子你’……”
谢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耳尖泛着可疑的红色，他伸手去接行李箱，却被陈知幼灵巧的躲过，“嫂子拿！”她把拉杆箱塞到虞晚手里，“这可是我给你们准备的结婚礼物！”
虞晚被“结婚”二字震得手一抖，箱子应声脱手，被眼疾手快的抓住，他睨了陈知幼一眼，带着警告的语气道：“别胡闹。”
陈知幼瘪了瘪嘴，挽着虞晚的胳膊，委屈兮兮的告状，“嫂子你看，他小时候就这样！”她瞪了谢筹一眼，继续说道:“整天板着脸，就知道吓唬我和何昱，嫂子，我听何昱说，谢哥特别听你话，你以后可要罩着我。”
虞晚被她的话语逗笑，看着温温柔柔的一个小姑娘，竟然是个小话痨，完全不似她在舞台上的端庄优雅。
何昱选的私房菜馆藏在胡同深处，红灯笼映着青砖墙，包厢里已经坐了五六个发小，虞晚刚踏进门，就被此起彼伏的“嫂子好”喊得耳根发热，全是上回何昱生日宴上见过的面孔。
“我们知知可算是回来了。”穿机车夹克的女孩跳起来搂住陈知幼，“我可想死你了。”
谢筹面不改色的替虞晚拉开雕花木椅，指尖在椅背上轻叩几下，等待着虞晚落座。
转盘上的彩色琳琅满目，但虞晚的碗始终没空过，谢筹修长的手指灵活的剥着油焖虾，虾仁在醋碟里蘸过才放进她盘中。当服务员端上辣子鸡时，他已经提前盛了碗百合南瓜羹推过来，“垫垫胃。”
“啧啧啧。”何昱晃着红酒杯，“某些人上次给我庆生，可是连蛋糕刀都没碰一下。”
谢筹头也不抬，将剔好刺的鱼肉放进虞晚碗里，“你去年摔碎我的建盏时……”
“得得得！”何昱举手投降，引来满桌哄笑。
陈知幼咬着筷子偷笑，突然靠近虞晚，轻声开口，“嫂子，谢哥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你手上？”
虞晚一怔，侧头看向陈知幼，“为什么这么说？”
“谢哥对你完全不一样，看来他是真的铁树开花了。”
虞晚用余光去瞄谢筹，见他正在为她准备饮料，神情专注而认真。
想着他的身体完全要靠自己，虞晚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他大概真的有把柄在我手上。”
陈知幼瞬间两眼放光，“是什么？嫂子说来听听。”
虞晚轻笑，故意卖着关子摇了摇头，“既然是把柄自然不能轻易告诉其他人。”
陈知幼瞬间泄了气，撅着个小嘴使劲往里塞饭。
甜品上桌时，谢筹已经起身拿起外套，“知知住何昱那儿。”他语气自然的像在讨论天气，“他家离音乐学院近。”
何昱纵使有千百个不愿意，在谢筹的视线下只得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