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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突然剧烈震动，所有的家具都在移位，文朗的惊恐的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口老井的井沿上，井水疯狂上涨，已经漫到了他的腰际，而水面上飘着的是当年他送给文燕的礼物，发黄的明信片，褪色的围巾，还有那枚被他早已遗弃的戒指。
“不、不要……”文朗疯狂挣扎，却像被无形的手按着，一点点滑向井中，“姐，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
“嘘……”文燕冰凉的手捂住他的嘴，就像当年捂住他夜半的梦呓，“这次，还我看着你沉下去……”
冰凉的井水里裹着腥臭的水草，文朗疯狂挣扎，摸到了自己正在融化的皮肤，他的皮肉像泡发的馒头般胀开，指甲盖一个个翻起，和当年文燕死去时分毫不差。
“看着我！”、
文燕突然厉喝，文朗被迫抬头，对上她裂开的眼球，那浑浊的玻璃体里，正重播着他当年头也不回的跑开的画面，而此刻，他的双腿正变成石膏般僵直，像极了井底那具被泡发的尸体。
就在文朗快要被绝望淹没时，刺目的灯光骤然亮起，文朗条件反射的抬手遮眼，待到是视线恢复，他看见虞晚和谢筹站在书房门口，灯光在他们身后镀上一层金色的轮廓。
“虞小姐！救救我！”
文朗踉跄着爬起来，膝盖处沾满了血迹，他惊讶的发现身体异常轻盈，彷佛卸下了多年的重担，环顾四周，那里还有文燕可怖的身影，只有被风吹起的窗帘暗示着方才不寻常的动静。
虞晚静静的看着他，目光平静的如同深潭，谢筹站在她身侧，修长的手指把玩着手腕上的铜钱吊坠。
“她……她走了吗？”文朗颤抖着抹去额头的冷汗，昂贵的腕表在刺目的灯光下闪着狼狈的光。
虞晚没有回答，只是望向书房的角落，那里躺着一枚褪色发卡，是曾经文朗送给文燕的，文朗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突然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我……”他的声音哽咽，“我真的知道错了……”
谢筹轻叹一声，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文件，最上面那份并购协议，恰好是文朗签过字的，收购目标正是文燕当年工作过的纺织厂。
清脆的高跟鞋声伴随着整齐的脚步声从楼下传来。
肖玉一身猩红风逸如同燃烧的火焰，身后跟着穿着制服的方泽，方泽向虞晚和谢筹点头示意，随即亮出逮捕令，“文郎先生，你涉嫌二十五年前故意杀害文燕，这是逮捕令。”
文朗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他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目光在肖玉和虞晚之间来回游移，突然，他爆出一阵癫狂的大笑，“哈哈哈……原来如此，是你们联手设局！”
“啪！”
肖玉的巴掌带着凌厉的风声重重甩在文朗的脸上，他偏过头去，嘴角渗出一道血痕。
“文朗，”肖玉的声音冷的像冰，“到底是谁在设局？”她一步步逼近，高跟鞋踩碎地上的眼镜，“你设计让我爱上你，设计吞并我肖氏集团，甚至……”她的声音微微发颤，“甚至杀了那个把你养大的姐姐！你难道还想逃避吗？”
“不可能……”文朗的嘴唇颤抖着，相比较肖玉凌厉的威压，文朗明显弱了几分，“你们没有证据，如何说我杀人了？”
“证据？”方泽上前一步，亮出手中的录音设备，“下午时分村长已经自首，提供了你当年贿赂他的证据。还有，你刚刚的对文燕的忏悔也在其中。”
文朗瘫坐在地上，昂贵的西装早已不复原本模样，他颤抖着看向虞晚，“文燕……文燕的鬼魂……”
“重要吗？”虞晚轻声反问，“让法律来审判你的罪行吧！”
肖玉突然俯身，染着丹蔻的指甲掐住文朗的下巴，“记得这个吗？”她另一手举着手机，屏幕上是当年文朗写给她的情书，落款日期正是文燕死亡后一天。
文朗的瞳孔剧烈收缩，他当然记得，那晚他亲手把文燕推进井里后，就赶回了学校写了这封情书。
“你算了我二十多年。”肖玉的声音突然哽咽，“让我以为你是真心爱我，让我爸把公司交给你……”她猛地拽下文朗的领带，“可你连梦里喊得都是她的名字。”
方泽适时补充，“今早施工队在那口老井打捞除了这个，“他举着密封袋里的男士戒指，戒指的背面刻着“朗&燕”。
虞晚静静站在光影交界处，看着文朗最后的心里防线崩塌，他的西装裤渐渐洇出深色水渍，浑身抖得像筛糠。
“带走。”方泽一挥手，两名警员立即上前架起文朗。
当冰凉的手铐扣上手腕时，文朗突然发出野兽般的嚎叫，他疯狂挣扎着，昂贵的西装纽扣崩飞，露出溪口处那个已经褪色的“燕”字纹身。
肖玉拿过谢筹手中的文件，在最上面拿分并购协议上重重打了个叉，灯光将她的纤细的身影的很长，她再也不是当年那个被爱情蒙蔽的傻姑娘了。
警笛声渐行渐远，别墅重归宁静，虞晚拿过那枚被遗忘的发卡，轻轻放在窗台上，一阵穿堂风抚过，发卡微微颤动，像是终于等来了迟到的正义。
肖玉转身看向虞晚，嘴角缓缓扬起一抹浅笑，那笑容中忽然透出几分二十岁时的明媚，眼尾细纹舒展开来，彷佛卸下了多年的重担。
虞晚回以温柔的笑意，她没有问那些迷幻药的来历，有些真相，根本无需言明。
“注意身体。”虞晚轻声道，目光扫过肖玉手腕上若隐若现的红痕，那是长期服用抗抑郁药物的针孔。
肖玉下意识用衣袖遮掩，指尖在手腕上微微收紧，她深吸一口气，望向窗外如墨一般的夜色，“会的。”
谢筹已经拉开大门，夜风卷着花香涌入，虞晚最后看了一眼窗台上的发卡，转身时发梢扬起优美的弧度，她没有回头，但知道肖玉正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就像当年文燕目送文朗去上大学时那样，带着祝福与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