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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晚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水面倒映着疯丫头扭曲的倒影,哪有什么姐姐,但疯丫头却认真地用瓦片舀水,往空无一物的岸边倾倒,彷佛真的在给什么人冲洗头发。
“你姐姐……”虞晚试探着伸手,指尖刚要碰到她的肩膀,疯丫头突然转头死死盯着她。
那双眼睛清亮的可怕,完全没有疯癫之人的浑浊。
“姐姐说。”疯丫头凑近虞晚耳边,呼出的气息带着奇怪的铁锈味,“她不是自己掉下去的。”
水面突然无风自动,泛起一圈圈诡异的涟漪,疯丫头猛地推开虞晚,指着水面尖叫:“你看!都怪你!姐姐生气了,都怪你!”
谢筹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疯丫头却像是见了鬼似的跳起来就跑,她遗落的破瓦片上,沾着一缕细长的黑发,正随着水波轻轻晃动。
虞晚看向谢筹,谢筹快步来到她身侧,将她谨慎的带离水边,然后追着疯丫头的身影而去。
疯丫头的身影在荒草丛中一闪,转眼间便消失不见,虞晚和谢筹停下脚步,这才发现已经追至一处荒僻的山坳,枯黄的野草足有半人高,在风中发出簌簌的哀鸣。
“那是……”
虞晚的目光被不远处的一口老井吸引,井口压着一块巨大的青石,她快步上前,好看的眸子慢慢眯起,她发现石面上用暗红的朱砂画满了繁复的符咒,指尖轻触那些已经褪色的纹路,眉头越皱越紧。
“这是锁魂咒。”她冷声道,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不仅镇压亡魂,还要让她永世不得超生。”
谢筹站在她身后,阴影笼罩着井台,他伸手抚过青石边缘的磨损痕迹,“这就是文燕坠井的地方?”
虞晚点点头,她抬头看向谢筹,“文燕的死果然有问题。”
一阵阴风突然卷起,井边的野草齐齐伏倒,虞晚的长发被风吹的飞扬,她眯起眼,“文朗看到的鬼影,恐怕不全是迷魂药的缘故。”
谢筹的目光落在她沾了泥土的指尖,“心中有鬼?”
“二十五年前那个雨夜……”虞晚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文朗怕是回来过。”
井底突然传来咕咚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撞击在水面,压井的青石微微震动,簌簌落下几粒细小的碎石。
虞晚指尖的灵力刚要触及井口的符咒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厉喝,“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她猛地收手,转身时脸上已经挂上了温婉的笑容,谢筹不动声色的上前半步,挡在了她与村长之间。
“我们刚才缀着一个疯丫头玩,”虞晚声音轻快,眼睛弯成月牙,“她带我们跑到了这儿就不见了。”她状似苦恼的环顾四周,“这地方我们不认识,正愁怎么回去呢?”
村长沾在三米开外的土坡上,蓑衣上还滴着水珠,他眯起眼睛打量着两人,目光在谢筹沾满泥土的裤腿和虞晚裙摆的污渍上停留片刻。
“跟我走吧。”最终他松了口气,转身时蓑衣发出沙沙的响声,“以后别往这儿跑。”他指了指那块镇压井口的巨石,“这井里淹死过人,不吉利。”
虞晚快步跟上,装作不经意问道:“那块大石头是文朗先生放的吗?”
“是啊。”村长头也不回,“那天他带着个道士回来,说是给姐姐安魂。”他顿了顿,“那道士神神叨叨的,非说要用青石镇着。”
“石头上的红字……”
“道长说是安魂的符咒。”村长突然停下脚步,浑浊的眼睛直视着虞晚,“能让文燕那丫头安息。”
虞晚凝视着村长布满皱纹的脸,他的眼神坦荡,眉头微蹙,确实像是不知情的样子,但当她不经意瞥向村长垂在身侧的手时,却发现他的右手正无意识的摩挲着左手小指,那里缺了半截指节。
“村长的手……”谢筹突然开口。
“年轻时不小心弄的。”村长迅速把手藏进蓑衣下摆,语气突然变得生硬,“快走吧,要下雨了。”
就在他们转身离开时,井底传来不可闻的叹息。
村长带着回来时,灶房里飘着柴火与蒸米饭的香气,阿婆正佝偻着腰在木盆里洗菜,虞晚快步走过去蹲下,裙摆在地面铺开一片水蓝色。
“阿婆,我来帮你。”她自然的接过一把清脆的青菜,指尖灵活的掐去末端。
村长站在门口,蓑衣上残留的雨珠在地上汇成一小滩,目光沉沉的扫过两人,“山路最迟后天就能通,你们收拾好东西。”
“真的?太好了!”虞晚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手指不自觉掐断了一颗小青菜。
谢筹坐在小木凳上,修长的手指正在剥蒜,头也不抬的应道:“多谢村长。”
待村长的脚步声远去,谢筹不动声色的挪近虞晚,两人肩膀相贴,他接着递蒜瓣的动作低语,“今晚子时,再去井边。”
虞晚指尖微颤,一片蒜皮落入水盆里,她假装整理鬓发,轻轻“嗯”了一声。
阿婆突然咳嗽起来,两人立刻分开,老人家用围裙擦着手,笑眯眯的看向窗外,“老头子去捡蘑菇了,中午给你们顿腊肉。”
虞晚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老爷子正提着一个小篮子消失在小径,而更远处的山坡上,隐约可见村长站在原地,正直勾勾的盯着这座院落。
热气腾腾的腊肉炖蘑菇钢端上桌浓郁的香气便弥漫了整个堂屋,虞晚接过阿婆递来的粗瓷碗,装作不经意的开口,“我浸透发现,村长的小指似乎有残缺,是受过什么伤吗?”
老两口交换了一个眼神,老爷子放下酒盅,竹筷在碗沿轻轻一磕,“那都是四十年前的事情了。”
窗外竹影婆娑,沙沙的声响混着老人低沉的讲述。
“那年文家要扩建猪圈,占了村长家的地界。”老爷子夹了块腊肉放进虞晚碗里,“两人争执起来,文家那口子失手一推——”
阿婆突然打断,“当时村长举着一把菜刀,这一推,镰刀正好砍在了自己左手上。”她比划着小指的位置,“当场就断了半截,血喷的老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