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余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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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三天的神官里，药神大约是礼数最周全的一个，他秉性小心，是宁可自己吃亏也不得罪人的性子，这会做足了礼数，也绝不多说一字。
    诊治也快，事后不多留一息，成琅有诸多心疑，也不好为难这一位脸面上写着“避之不及”的神仙。
    况她仍混沌，心内不甚清明。只不做声看在眼中。
    狸奴将人送出，回来也快。
    “姐姐不要担心，药神先前已为姐姐诊治过，”狸奴回来便与她解释般，“姐姐好好将养，不会有大碍。”
    说着将药取出，服侍她用下。
    她眼底还散着不清明的光，浅色的眸子不知聚看的那一处，服下的药，送服的汁水在唇下一点，仿佛破晓的一露，这竟让她看起来有了不同寻常的绮色。
    狸奴连忙避过了眼去。
    她一无所察。
    她在想着什么？
    她先前的逃走……
    狸奴艰难的想到逃走二字。
    她突然的消失，又突然的回来，司刑处道出她被劫掠，外面的流言也仿佛安寂下来，但他清楚，他就是知道，她是自己走的。
    或，她是自己想走的——
    便是有人劫掠了她，她亦是甘愿的。
    这让他几乎不敢去对视她的眼，他怕在她的面上看到痛苦的神色。这让他觉得自己是帮凶。
    困住他的帮凶。
    “狸儿。”
    低低的一声唤回他的神志，他蓦地一凛，下意识望向她，浅色的眸子正对着他，她的声音也仿佛含着几分迷散，“与我说说罢。”
    她并未说想听什么，他却也骤然明了。
    头点下时，话已出了口，“姐姐……是昨夜回来的，”微顿，“是殿下，将姐姐带回来。”
    后一句不知为何低了低声，而那句话到了嘴边，也不知为何，将那一个“抱”字隐了去。
    殿下，是将她抱回的。
    但不知为何，出口的话便隐了那一字。
    见她无甚反应，他轻声继续，“殿下回来前，尝闻大人令我来此……”
    他那时惶惶，不，受刑之后便一直惶惶，知道她会担心，他恳请着宫牢处，请求能回小院一趟，可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等他从宫牢出来，等来的却是她突然消失的消息。
    司刑处查她的去向，妖族人来要她，外面的消息应接不暇，而这些，仿佛都与灵霄宫无甚干连，宫外如何风云，宫内依旧平静，无人提及她的消失，仿佛她突然之间变成不能宣之于口的秘密，灵霄宫中，心照不宣。
    而后她突然又回来。
    他垂下眸去，“姐姐，此处，是未名殿。”
    未名殿……
    他说得低而轻，却清清楚楚。像一把削薄的刃，将她涣散的浅眸划开一道裂痕。
    她瞳子骤缩。
    混沌亦骤然劈开一般。
    “未名……殿……”
    她语速缓缓，仿佛这几个字不能轻易一般，那清明里极快又染上了更深的惑。
    这竟是……
    她抬起眸来，先前未入眼中的一切仿佛这会才重新看进了眼里，房中摆设不多，甚至有几分的旷，她记起宫里传闻，这殿，是那人为将来的妻所建，一应器物，都留给他的妻挑选做主，这一处……
    她呼吸不能稳。
    一旁狸奴目光担忧的望着她，却安静的不发一语。
    成琅只觉有那么一瞬里，自己掉入了另一个荒诞的梦里。
    比她游魂一般还是真切和荒唐的梦。
    未名殿。
    未名殿……
    怎么偏偏是……
    这是他的妻的居所。
    他将她带来这里，闭一闭眼，她无法克制那心中的妄念，可那妄念裹挟而来的是深深的痛苦，与她三百年前远离天宫，与这三百年求不得的执熔作一团，灼得她骨脉都在痛。
    “还有呢，”低低的，她压抑着那混沌之后清明的痛，看着满目忧心的狸奴，不能自欺自己这是一个荒唐的梦，她甚至不能去体会这痛苦，眼前太多不明，太多困惑，她看着狸奴，沙哑道，“你继续说。”
    狸奴小小的点了下头，像是动作微大便惊扰了她，他说，“姐姐不见时，是司刑处出面相查，姐姐现下回来，司刑处只道姐姐被劫掠。”
    劫掠。
    “佩，司电上神，司电上神可好？”她几近艰难，彼时佩娘与她说的无有后顾，然她心中如何不知，世上之上本就无完全，她恐怕那个万一，更恐怕佩娘再次因她……
    狸奴微微的惑，“司电上神？”他道，“上神已从蛮族归来，现下应是在惊鸿宫里。”
    他又解释起，佩娘自蛮族出使回来，天宫惜她辛劳，特允了假。
    听到此，她方心明，她消失不见之事并未传出与佩娘有关来。
    至少狸奴是不知的。
    她心中极浅的松下一口气，紧绷的心神微微松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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