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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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观止再至竹屋。
    屋内人已入睡，但他仍是在到来时便先一个昏睡诀施过。
    竹林静寂，夜色里看不到他的神情，他无有声息的进入竹屋。
    竹榻之上，人睡得愈沉。
    他目光泠清，不看那人睡颜，只停在一步之外，垂眸，运息，竹屋之中气息无声变化，他为她输送生气。
    若成琅醒着，此时定要惊呼，因这生气的输入，让她身内轻盈，白日微微倦意缓缓褪去，她变得如同在碧宫一般，这具身子重新变得鲜活健康。
    可惜她睡沉沉——这可喜的发现要等她醒来才知了。
    察觉她体内生气已是充盈，他收势。
    屋中变化的气息也渐渐恢复平缓。他立榻旁，此时，目光才徐徐移到她的面上。
    她神情恬静，一无所觉。
    他静立榻边，好似亦无声无动，然只他自己清楚，他需极克制，才维持了这一步之距。
    不可再近。
    他警醒着，克制着——若再近一步，他的克制或再无用处。
    他做这样的事非第一次。在不久之前，在她初到灵霄宫时，他曾也一步之距的这样看过她。她的宫人撞了见。
    而她，永远不需知。
    就像她不必知这具新身如何而来，不必知他与三忘见过，她亦不必知天宫龃龉，她只需在此一隅，她不必为外界扰。
    静静看着这张熟悉的脸，良久，他无声离去，而屋中如旧，仿佛他从未来过。
    她此时正陷在梦里。
    或许白日想起的记忆让她精神疲累，今日睡时格外沉沉，她以为会想起更多的事，与他的旧事。但她梦到旧事，却是梦到妱阳。
    “师姐？”
    仍是终南山里，她站在她的洞府里，身前是不及她腰高的小妱阳。
    这一切真实极了，她看到妱阳瘦弱的身形和单薄的裙衫，也看到她的洞府，她从小到大的洞府，一器一物都熟悉极了，甚至兄长夜间丢在门边的花——
    这是长在山巅的花，只在夜中开，花香清独，她喜之，因而兄长夜里修炼，便会摘回一朵放在她的门口。
    夜里花开，等她天明醒来，洞府染奇香。
    她不觉深嗅，果然仿佛真的闻到了奇特的香，而身前的妱阳仿佛因她的久不开口而迟疑微怯。
    “怎么了？”
    她回神低声，或是梦中之故，她不甚清明，只是这一句问出来，脑中才慢了一瞬的记起，这是妱阳初到终南山时。
    彼时她领瘦弱的小师妹来她的洞府，而便在方才，小姑娘盯着她案上一对玉牌眼睛微亮，她看在眼里，便问小姑娘喜不喜那玉牌。
    喏，她手里还拿着两枚玉牌呢。
    弯身，她含笑，“妱阳喜欢这个吗？”
    小妱阳看着她，大眼怯怯，似不敢语。
    “若是喜欢，你就眨眨眼。”
    妱阳瞪大眼，似乎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是瞪大眼睛不敢动，然，小姑娘哪里抵得过本能，没过一会她就眨动了眼。
    她便笑得更甚，“原来你喜欢呀，”玉牌放到她的手中，“现在，它们是你的了。”
    到底是年纪小，小姑娘脸上一瞬里还是露出欢喜来，捧着那玉牌想碰又不敢碰。
    她心中立起怜爱，抚摸她的头发，“送你了便是你的了，不要怕，往后师姐疼你，你有什么喜爱的只管与我说……”
    心神皆恍，这些话自她口中说出，又仿佛她只是一介看客，她看着眼前小姑娘亮起来的眼睛，而后眼前的小姑娘长大，美丽得惊心，她双目通红，满脸质问——
    “师姐！你为何与我抢太子？”
    她一窒，心神骤缩。
    “你不是说我喜爱的你都会给我吗？我喜爱太子哥哥，你为何与我抢？”
    那“妱阳”咄咄紧逼，眼里愤怒委屈还有控诉，她无地自容，喉里却堵了一般说不出一句话来。
    “师姐，自小只有你疼我，只有你疼爱妱阳，你再疼疼我，不要与我抢好不好？”
    她哭得可怜极了，求着她，“妱阳只有殿下了，师姐你什么都有，只有殿下，师姐不要抢我的……”
    又蓦地抬头，眼中惊心，“师姐真的爱殿下吗？若是喜爱，怎忍心置他于此？我与殿下才是天定姻缘，师姐强改天命，报应将至，难道忍心殿下被她置于万劫不复！”
    声声质问，她抵挡不能，每听一句便心惊一分，步步后退，不知何时身后竟是深崖，最后一句质问，她脚下无路，那瞬时的惊骇让她一下从梦中醒来。
    喘息不稳，回神方觉身在何处，是因回到终南之故么，不单想起与那人之事，也开始……想起了更多。
    她的耳边仿佛还回响着妱阳那一句句质问的话，她闭一闭眸，心头沉涌着难言的心绪。
    妱阳缓缓睁开眼。
    寝殿外，琴娘轻声唤她的声音响起。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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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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