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幻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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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观止点头，神族警惕蛮族，三十三天诸神官亦提之慎重，然，这慎重多是经年累积，乃至自前事老神口中而来，并非有几个亲身历经过。
    这慎重来得浅薄，无有实处，致使他们对待蛮族，一面谨慎，一面却自持神族傲然，将蛮人看做无所教化之徒，心生蔑视。
    然这殿中二人皆与蛮族相交过，故心中之慎较旁人更慎一些。
    蛮人残虐，对同族下手亦能毫不手软，然那是蛮族之内，一旦对外，他们便团结异常，哪怕己身为盾，能助同族杀得异族，他们亦能毫不犹疑。
    二人心知这些，是以在最初之时便多几分警惕，及至后来灵霄宫中出事……
    丹凤向观止看过一眼，此时允琢玉下界，不知是因知晓她那闭关之事，还是……与这一桩有所相关。
    抑或二者皆有？
    也是，谁说一桩事只有一个目的了？
    这人心思，更比旁人绕了几个绕呢，就是不知琢玉知道了……
    “继续查。”
    回神，他便听到这一句。
    观止抬手，再次拂过天镜，镜中再次现出招摇山景象。
    他目光微深。
    “你是担心……”丹凤心头一跳，“蛮人会对琢玉……”
    不必说完，不必再说——
    此念一起，丹凤心头跳得厉害，脑中极快飞转，竟是这般一想，若有蛮人下手，还有哪个比成琅更合适？！
    她乃太子身边唯一近身宫娥，行得书房重地，身体羸弱，法力低微，还与他们几个上神都有相交……
    “观止！”
    这般一想，他冷意遍体，再看那天镜，哪里还有安稳之相——灵气低，活气少，可不正易于蛮人隐匿！
    “琢玉危险……”
    他要忍不住提步，观止却阻了他，丹凤顿住，再看向这人，一时辨不清他心中所想。
    那是琢玉。
    早非往日的琢玉！
    她抵不住蛮人一合之力。
    这些话，隐于嘴边，但看着他，他到底未有说出。
    “看来，殿下早也想到了。”看着观止，他到底说出这句，语气复杂。
    观止目光锁在天镜，无有言语。
    成琅正被幻相裹挟。
    这是非同以往的幻相——幻相因心念而生，譬如三百年前受刑，譬如当年谋算那人，这些让她不愿回想但真切存在的旧事，往往为幻相所化，迫她直面。
    她还看到“三问”那时情形，她立在山道中，被一女仙堵住，那女仙斥她对那人痴缠无状，丢尽济广道祖颜面，声色俱厉，仿佛指望这般骂一骂便能令她不战而退羞愧败走。
    她心内无波，只是看到那女仙相貌，方觉几分眼熟，再观之下才陡然记起，那龙族公主，当日在鸾和殿外堵她的那龙族公主，竟与那女仙相貌相似！
    当日龙族公主有二，与女仙像的正是那东海龙公主。
    她记起当日那公主的话，问她可是成三问，讥她怎也落到那般田地……
    她那时还奇呢，记不起何时得罪过那公主，现下倒是解了惑，想来那女仙与东海龙族有关，东海公主，大约便是从这一桩未见她便先生恶感……
    她看到这诸般幻相，然现下这一桩，却与之都不同。
    眼前，她看到了那场……梦？
    那日灵霄宫书房，她寻那人，问允她下界之事，却不小心睡了过去，梦到那人立于身前，她上前……搂了一把他的腰身。
    一场无甚规矩的颇不像话的梦。
    不过是几日前的事，却竟也成了她的妄念？
    微微讶，她一时分不清是先有此梦才起的妄念，还是先有妄念才做的这梦。
    心神略动，便忙稳心凝神，将这一分的讶散了去。
    她只“看着”这簇新的幻相。
    幻相比她记忆更真切，他就站在她身前三步处，眉眼隽清，俊美无俦，只是并无甚表情，只这般目光不错的看着她。
    冠带衣袍，皆如真实。
    她看着幻相中的自己，一点一点细细致致的盯着他瞧，眉眼鼻唇，前襟腰腹，目光炯炯，如有实质……
    “殿下，你也入了我的梦啊。”
    眼前的自己，这一句之后，摇摇晃晃，走上去，枯爪一伸，便近了他，搂住了那祥纹腰带下的腰身……
    若非是幻相，她实在不能看得下去，梦中时不觉，醒来还觉自己胆色尚可，虽不及以往，倒也无有多少逊色，只是现在一观，实在有碍观瞻不甚体面——
    幸而是梦，若是真的，她怕是再无颜面在他眼下……
    “放开。”
    微怔。分不清是幻相中的她怔住，还是入定此间的她被这声音所惊。
    这声音……
    是那人，她面前的观止！
    他眸微低，落在环着他腰身的人，因敛眸而看不清神情，只听一句，“成琅，你可知你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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