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几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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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是二日，实则次日便有神官上门求见。
    神官是以送公务的名义来的，道是有要务需得殿下亲批，面见后，所呈所言，皆是有寿诞相关。
    他呈来的是许些待议事项，譬如今年如何庆贺，依哪时礼制，选在哪处，四界来人，如妖王龙王各自规格可有所变。
    这些事务里，有些是礼官可循旧例定，然此神官言道今年颇是特殊，天君多年不过寿，今年或与往前有不同也不一定，因而愈加谨慎。
    又因发出去的帖子里，还牵扯四界王族，这般重事更不是他们可决，是以他说着说着，便一礼深拜，言语恳请殿下担起主事大任才是。
    ——这神官也是有才。
    他还引咏了一首古曲。
    半吟半唱里，成琅听得意思是，殿下不在，他们这些在宫外的神官，都如那漂泊浮萍一般，日不能安，夜不能寐，而诸多大事，没有殿下，他们便如惶惶无群之马，无人所引，惶不能安，更不要提做事，没有殿下示意，他们将一事无成。
    一曲咏完之后，他便以袖拭泪，以额触地。
    成琅看得……奇异又新奇。
    不成想神官们还有这般做派。
    除却这般，他还带了……礼？
    仿佛是仙药灵草为多，还有单独一个匣子，似是药神殿进献的，怕是人多打搅殿下，便相托他一并呈了来——
    意思是，方才种种，并非他一人之言，而是大家之意。
    大家都恳切盼望殿下坐镇主事呢！
    这般礼数尽到，话亦言到之后，此神官的任务方是完成，亦不多留，只道一句请殿下保重金身之后，便低身退行着而去。
    成琅对这最后一句微微有惑，然不待多想，便觉眼前有变，却是这人正往书房外去，出得书房，她便是瞳中微缩，那是……
    狸奴。
    正在慎行面前，低头垂手，不知慎行与他说了什么，想是颇严厉，他看起来几分沮丧，她看到慎行便心头先是一紧，心道一句傻孩儿，怎又寻了这一位——
    先前不知尝闻与狸奴如何说的，她在这人身边，未见过狸奴身影，但想来他应是被尝闻糊弄了住，但这几日，不知是日子渐长还是狸奴自己想到了什么，她已经看见他两次。
    一次是回寝殿的路上，他正求见尝闻，又见到这人便慌忙退避，她心中有急，却也心知尝闻会安抚了他。
    这是二次。
    接连两天了，这孩儿怕是……
    心中已经不大信尝闻的话了……
    “殿下。”
    尝闻此时前行带路，却正是将狸奴身影挡了住。
    她看到他手捧着的礼，才拍额，是了，尝闻方进得书房，这些礼需要他安置，想是狸奴那孩儿运气不佳，正错开尝闻，却撞上了慎行。
    她心里一叹，有点担忧心疼，这孩儿一心想着她，这会怕也是担心坏了，不然也不会三番两次找来，可惜她……
    心中又隐隐躁动起。
    自那日他答过她之后，便一直没甚理会她——她亦自知，轻易不去搅扰他。
    此时却……
    眼前变化，这人行出书房殿外，她很快便不能再看到狸奴。
    连日来她跟着他可以说是转过了小半个灵霄宫，他惯常去的几处更是眼熟得再不能，此时他一转身她便看出，这是往枕雪阁去。
    此中更寂，今日尝闻布置的是春日景，暖风煦煦，她心中不觉一畅，眼睛微转，揣摩他此刻心情当亦是不错，便略略一咳，先闹出了点动静。
    ——这人没有反应。
    “殿……”她又一咳，小声的喊，“殿下？”
    步履不停，约过二步，她才听得一声低嗯，话尾微扬，声音低沉，许是声音自上传来的缘故，她只觉耳尖麻痒了下，有想挠一挠的冲动。
    但忍住了。
    趁热打铁，“殿下，方才我见得我院里小侍……”
    他不应。
    她只得继续说，“那孩儿心性禀直，久不见我，怕是给尝闻他们添麻烦，殿下若不……允我与他见一见？”
    “为安抚……”顿了顿，到底低着声加一句，“我必不会……往旁处去。”
    话落，却不闻他的声音。
    她静静，恐是错了他的声音，然直到枕雪阁外，他是……再未回应她。
    是……不允吗？
    想再开言，却已入枕雪阁中，在这棋阁里，原比旁处更寂一些，她犹豫片刻，仍是将话吞了回去——
    罢，不去打搅他为好。
    等……便接着等罢。
    若她没有想错，他应快要再往天宫，再将她带在身上……她不能想出理由。
    按下躁念，强自凝心。
    然到底也多了几分颓然，晚间头一次比往时歇得更早了些，半夜似梦非梦里，不知是梦是幻，仿佛是见了他，一身素袍，仿佛向外而去……
    是，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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