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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相拥挤、踩踏,很多老幼妇孺还没等到北兵到来,就永远留在了尽头不知道是哪里的路上。朝廷里,少年天子坐在龙椅上,望着满朝须发尽白、老态龙钟、吵成一团却没有一个能提出对敌之策的文臣武将,不禁悲从中来。朝议已经进行了两天,却没有达成任何共识,以丞相为首的留守抗敌派和以太尉为首的迁都避敌派谁也说服不了对方,朝议也从最初的商讨对策变成了谩骂攻击,双方互相攻讦、互揭老底。丞相指着太尉的鼻子破口大骂:“身为军人,敌人都打到家门口了还不敢奋起一搏,只知道消极避战,没有一点勇气和血性,实在是懦弱至极,枉食朝廷俸禄,枉为军人。”
太尉被骂得又羞又恼,毫不客气地回击:“你们这是既不懂兵法又不懂形势,当前大杭官兵精锐尽失,所余力量根本无法与强敌对抗,只能暂避锋芒,待积蓄力量后再与北兵决战,甚至北进收付失地,一味硬打,手中的这点力量很快就会消耗干净,你们只知道逞口舌之勇,这是误国。”
丞相讥笑道:“暂避,说得好听,往哪避?避到哪才是头?现在朝廷还在这里,城里就有百姓闻风出逃,一旦朝廷动了,那城里城外的百姓还不都跟着跑,官、军、民一齐撤,那将会是怎样的景象?跑得过那来去如风的北兵吗?所以,为今之计,只有凭坚固守,决不能退。想那襄阳,孤悬汉水之滨,却能凭一己之力坚守数年之久,若不是那该死的王磐松叛变投敌,朝廷奋勇发兵救援,内外合击,歼敌于城下、一举逆转形势也未可知。京城城墙坚固、物资充盈,更有天子镇守,难不成还不如襄阳?”他的一番话,引得身后一班人齐声叫好,群情激愤。
太尉说不过雄辩的丞相,身为武将,口舌确非其所长,他叹息一声道:“丞相所言,也对也不对。襄阳确实坚守了数年,除了军民勇毅,地形上的山环水绕也是一大优势,造就了襄阳历来都是易守难攻之地;此外,当时北兵不习水战,更无水军,光靠马步军,战力大打折扣。现在不一样了,北兵收编了襄阳的降军,一路打过来,水军和步军都得到了加强,和当初不可同日而语。加上华拖率大军自扬州南下,两路虎狼之师成钳形攻势,兵锋正盛。京城无山河之险,身后更有钱塘江阻隔,不早做打算,一旦北兵攻来,那就来不及了。”太尉这一番分析有理有据、实事求是,丞相这边一时找不到驳斥的说辞,只好愤怒地喊:“你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太尉也不甘示弱:“我这是为皇上考虑,为朝廷考虑。”
少年皇帝静静地看着争执的双方,心里却在想:如果李知廷、杨江平这些将领还在,他们会怎么办?然而,如果只能是如果,逝者不会再来。他知道必须自己拿主意,再这么争吵下去,十天半个月也争不出个结果来。他缓缓起身,俯视群臣,原本吵吵嚷嚷的朝堂立刻变得鸦雀无声,文武百官、宦官宫女都齐刷刷地盯着这位面容清瘦、神情憔悴、自登基以来就没有过过一天舒心日子的皇帝,作为臣下却无力为其解忧,心里都不是滋味。
皇帝清亮的声音在朝堂回荡,“众位爱卿,认为该守也好,认为该撤也罢,都是为了朝廷,这一点,朕甚明了。然而,形势紧迫,必须速速定夺。”他顿了顿,视线从每一个大臣的脸上扫过,提高声调继续说道:“北兵凶残,毁我城池、杀我百姓,所掠之地,哀鸿遍野。我大杭立朝三百余年,今日却是最为危急时刻,朕决意固守京城,与北兵决一死战!”
皇帝决定一宣布,丞相立即高呼:“吾皇圣明!”他身后的主战派立即跟着山呼:“吾皇圣明!”太尉没有太多惊讶,皇帝的决定其实在他的意料之中,但作为朝廷重臣,他不能因为明白皇帝的倾向就跟着圣意转,他有责任在朝议时说出他的见解和担忧,哪怕不被理解甚至被攻击,这是他作为臣子的本份。此刻,见形势不可逆转,他也只能接受,并竭尽所能去帮助皇帝,这是他的职责,于是他坚定地说道:“皇上,既然决意留守,那就必须立即做好守城的各项准备,老臣愿意率领全城军民与北兵死战到底!”他身后的一班武将见太尉如此表态,不管是否真心,也只能附议。
丞相见状,也马上主动奏报:“老臣愿意留下,请皇上恩准!”
文武百官的高呼让皇帝稍微欣慰了一些,不过他对大杭朝的实力、百官的能力和军队的战力都非常明白,他抬头看了一眼朝堂上的雕梁画栋,深吸了一口气,朝身旁的太监示意了一下,太监立刻打开捧着的圣旨,一字一顿地念起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立闵王为太子,丞相和太尉护送太子即刻南下,御史大夫协力皇帝留守京城,立刻行动,不得有误!钦此!”
圣旨让百官惊讶万分,三公中最具权势的两位离开京城,让本就力量不足的杭军更加危急,那皇帝留守的结果就不言而喻。于是丞相和太尉几乎同时反对让自己离开,但皇帝态度异常坚决,无论两人如何恳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