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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军区总医院，住院部顶楼。
这里的空气，仿佛都比别处要凝重几分。
长长的走廊被打扫得一尘不染，光可鉴人，却反射着一种冰冷的、令人绝望的白。
消毒水的味道无孔不入，试图掩盖那丝丝缕缕飘散出来的、属于死亡的腐朽气息。
重症监护室门口，一个穿着灰色旧夹克，头发花白、布满血丝的中年男人，正靠着墙壁，缓缓地滑坐在地上。
他就是钱振华。
金陵无线电厂的总工程师，一个将一生都奉献给了电路板和真空管的技术疯子。
可此刻，他不是什么总工程师。
他只是一个即将失去女儿的、绝望的父亲。
他那张总是闪烁着智慧光芒的、不怒自威的国字脸上，此刻布满了深刻的疲惫与哀伤。
他无神地看着监护室那扇紧闭的大门，仿佛想用目光，将它烧穿，去看看里面那个躺在无数管线之中，被病魔折磨得不成人形的、他唯一的女儿。
“吱呀――”门开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老医生走了出来，满脸疲惫地摘下口罩，对着钱振华，轻轻地、无奈地摇了摇头。
“老钱，”
医生的声音沙哑而沉重，“我们……已经尽力了。倩倩的器官，正在全面衰竭……各项生命体征，都在持续下降。你……还是进去，见她最后一面，准备后事吧。”
轰！
这几句话，像一柄无情的巨锤，狠狠地砸在了钱振华的天灵盖上！
他那双因为长期伏案而有些凹陷的眼睛里，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了。
“不……不会的……”
他喃喃自语，像个无助的孩子，双手抱着头，身体因为巨大的悲痛而剧烈地颤抖，“我的倩倩……她才十五岁啊……”
周围的几个护士和医生，都别过头去，不忍再看。
在这座见惯了生离死别的白色巨塔里，一个父亲的崩溃，依旧是那么的令人心碎。
就在这时，走廊的另一头，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江卫国带着彪哥，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他们一个穿着普通的工装，气势沉凝如山；一个一身黑衣，眼神锐利如刀。
两人的出现，与这间医院压抑悲伤的气氛，格格不入。
“站住！你们找谁？这里是重症监护区，不能随便探视！”
一名年轻的护士立刻上前，将他们拦下。
彪哥眉头一皱，身上那股悍匪的气息不自觉地散发出来，吓得小护士脸色一白，后退了半步。
江卫国却抬手，止住了彪哥。
他看着那个几乎要崩溃的钱振华，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能安抚人心的力量。
“我找钱振华工程师。我或许……有办法救他的女儿。”
这句话，声音不大，却像一颗深水炸弹，在死寂的走廊里轰然炸开！
所有医生和护士，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
“胡闹！”
刚才那位老医生立刻怒斥道，“病人的情况危在旦夕，器官已经衰竭！你以为你是谁？华佗在世吗？这里不是你们这些江湖骗子卖假药的地方！赶紧走！”
“让他试试！”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一场闹剧时，那个瘫坐在地上的钱振华，却像一个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般，猛地抬起头！
他那双死灰色的眼睛里，重新爆发出一种近乎于疯狂的渴望！
他连滚带爬地冲到江卫国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裤腿，声音嘶哑地哀求道：“同志！不管你是谁！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女儿！只要你能救她，我这条命！我的一切！全都是你的！”
“老钱！你疯了！”
老医生急忙想拉开他，“不能相信他！他这是在耽误倩倩最后的时间！”
“滚开！”
钱振华猛地甩开老医生的手，像一头护崽的怒狮，对着所有人咆哮道，“我女儿都要死了！你们除了让我准备后事，还能干什么？既然都是死，为什么不能让我再试一次？出了任何事，我钱振华一个人承担！跟你们医院，没有任何关系！”
他的咆哮，他的绝望，震慑了在场的所有人。
老医生看着他那副癫狂的样子，最终，长长地叹了口气，挥了挥手，示意所有人让开。
江卫国平静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钱振华，缓缓道：“我不需要你的命，也不需要你的一切。我只要你一个承诺。”
“您说！别说一个，一百个一千个我都答应！”
“等你女儿好了，金陵无线电厂里，那批封存的J—55真空电子管，我要全部的优先处置权。”
钱振华愣住了。
他没想到，对方提出的，竟然是这样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条件。
但他没有任何犹豫，重重地点头：“好！我答应你！别说处置权，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