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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你说，他们怎么就那么讨厌？我恨死她了。”
高晓芹恨恨的道。
从小到大，她可从没像今天这样丢脸过。
高建华一指头，就戳到了她脑门上。
“瞧你，这出息！”
高晓芹脑门都被戳疼了，她气急败坏，“爸，你干嘛？”
“你干嘛？”
高建华拿着包，没好气的边走边骂，“晓芹，以前我一直觉得你是个好的，今天才发现，你这丫头平时看着聪明伶俐的，怎么原来这么笨？”
“爸？”
高晓芹大受打击，她难以置信的追上高建华，哭道，“爸，你什么意思？你说我笨？”
高建华看女儿委屈可怜的样子，站住，无奈又心疼的望着她。
“晓芹，你为什么恨戈玫？”
“我……”高晓芹一时被问住。
“爸，要是没有她……”
后面的话，她说不出来了，因为没有戈玫的话，她的家依旧会是现在这样。
并非戈玫抢了父亲的东西。
高建华帮她将剩下的话说了，“要是没有她，我还是下岗，而原来的毛巾厂依然是倒闭，工人们照样没工作没收入没饭吃。”
说到这，高建华这眼睛也有些发涩。
她在毛巾厂苦心经营大半辈子，她也希望厂子好，职工们能够安居乐业啊。
后来厂子倒闭，她这心里就跟吃了黄连一样，苦啊。
高晓芹看着爸爸，不知道她的话到底是何意思。
因为，以往，她每回听见爸爸在家抱怨，她觉得她应该恨戈玫的。
然而，高建华却是自嘲的苦笑。
“晓芹，也怪爸不好。爸下岗之后，这情绪一直不好，影响到了你。可是啊，对戈玫，爸确实不喜欢，甚至讨厌，是真的讨厌。
可是啊，讨厌归讨厌，爸还是得承认，这丫头有把刷子。
她能让那些职工有饭吃，这就是天大的本事啊。爸得感激她呢。”
“爸。”
高晓芹心里酸溜溜的，她知道爸爸自来就是个要强的人。
如今，承认比别人差，说明她认老了，服输了。
“今天戈玫说的那番话，爸觉得很对呢，我老了，思想跟不上了，也不知变通。”
高建华失落的说完，又期待的看着女儿。
“晓芹啊，你要好好学习啊。戈玫她厉害。我相信，我的女儿将来会更厉害，是吗？
而我们晓芹将来是要考名牌大学的呢。”
“嗯。”
高晓芹瞬间又觉得充满了力量。
高建华欣慰点头。
“所以啊，晓芹，别去恨。要去追。爸老了，可是晓芹，你还这么年轻，你有大把的时光去学习去追赶。
爸希望，将来，你能跟戈玫一样，做个与时俱进的人。”
可惜啊，他老了，不然，以他年轻时候的那股劲，和戈玫，谁笑到最后，还真说不一定呢。
不过，又能怎样呢？
属于他的时代，也曾辉煌过啊。
人生不就这样，长江后浪推前浪，后辈更比前辈强嘛。
如此，社会才能发展，方能进步。
困扰了高建华许多日子的难题，终于在这一刻释放了。
他的心，终于敞亮了，心口也没那么憋闷了。
……
彼时，戈玫和小海停下车，一前一后的来到水花的店里。
正是差不多中午的时间。
食客不少，水花正在忙，看着他们一起回来，就很奇怪。
“咦，今天这么巧的，竟然一起回来？”
戈玫没出声，她看了看四周，本来是定位是做早餐的店子，看到生意好，水花人又勤快，招多了两个人，把中餐也顺便一起做了。
食客穿流不息，戈玫向里面靠了靠，让出路来。
这动作让水花有点窘，招呼戈玫上楼。
叶小夏做月子，若大个店就水花一个人打理，尽管请了员工。
毕竟很多事还是要亲力亲为的。
忙得脚不沾地的。
倒是小海也见怪不怪的，“妈，你忙，我先带戈婶儿上楼坐。”
“乖，拿了录取通知书了吧！”
“拿了。”
小海忙取下书包，从里面掏出一张纸递给水花。
“哟，我儿子可真厉害！”
水花笑眯眯的接过，笑得就连最隐秘的鱼尾纹都显了出来。
“真好，这儿盖的可是知大的纲戳呢！”
她轻柔地抚摸着那张纸右下角的红色公章，脸上散发出炫目的光彩。
“我儿，现在可是大学生了啊！”
来来往往的食客，有熟悉他们母子情况的，也忍不住凑过来。
“喔，真的呢，这孩子有出息！”
“是啊，水花婶，你将来可是要享福的啊！”
“听说这知大毕业的娃啊，一出校门就能当领导的。水花，你熬出头了，以后就指望你儿养你就行了，不用干得这么辛苦啊！”
说话的那些都是街坊邻居的，大家都知道水花一个女同志，拉扯一个孩子不容易。
所以也都真心替水花高兴了一把。
小海的脸微微发红，被夸得不好意思了。
他冲着大伙一笑，“妈，我先上楼了，招呼婶儿喝杯水。你先忙。”
“好好好！”
连说了三个好字，水花的目光才从那张录取通知书上收了回来。
看着比她还高了一个头的儿子，脸上的笑怎么都兜不住。
“小玫啊！你先上去坐坐，我忙完这阵子就上来。”
戈玫也被这温暖的一幕所感染。
“不着急，小海带我上去就行，你忙。”
小海感激的看了一眼戈玫，拿回通知单塞进书包，就往阁楼上跑。
他倒了杯水，放在戈玫的面前。
“婶儿，今天真谢谢你了，你看，我妈太忙了，所以才让老师打电话找你来学校。”
“没事儿，处理好了就行。之前，你说的，劳改场里找人的事儿，等你叔过来，我会和他说，你也别急。”
“嗯！”
小海绞紧了手指，仿佛还有什么话说，欲言又止。
“你，还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戈玫看着小海，眼神中带着些鼓励。
“我……”
小海抿着唇，半天才说出来，“婶儿，你有没有觉得司振在躲着我？”
原来是这事。
这少年的心，被这事儿压得透不过气来。
戈玫失笑了。
“我记得，我第一次见司振的时候，他不是说来晓岗村找同学吗？是不是找你啊？”
小海皱眉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