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小说(dingdian666.com)更新快,无弹窗!
苏牧手上拿着一份泰晤士报,见艾德蒙走过来,低声问道:“给你安排了什么活儿?”
埃德蒙坐下来,揉了揉太阳穴,“老维克托让我帮他查工会里谁收了外面人的钱,理查德让我帮他算谈判底线。”
苏牧没有立刻说话。他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两个圈,一个圈里写“old”,一个圈里写“Young”,中间画了一条线。
“你谁也别帮。”苏牧说。
“为什么?”埃德蒙问。
“威廉想用你查工会,查到了,功劳是他的,查不到,你替他背黑锅。”
“理查德想用你算底线,算准了,他拿去谈判,算不准,你背责任。你站哪边,都是刀。”
埃德蒙脸一下耷拉下来:“那我怎么办?”
苏牧笑着说道:“你装病。三天。不去码头,不去账房,不见任何人。”
“然后呢?”埃德蒙追问。
“然后我去查。”苏牧说道,“罢工是表面,底下是钱。谁在掏钱支持罢工,谁在趁停摆捞油水。你给我三天。”
埃德蒙看着他:“你一个人?”
苏牧笑了一下,又是那个风轻云淡的表情,“码头上的人不防我的。”
埃德蒙对苏牧这话深信不疑。
埃德蒙第二天就“病”了。
他躺在自己那间租来的小阁楼里,听着泰晤士河上的汽笛声,心里像被猫抓。
他太想知道苏牧是怎么做的了。
第一天,苏牧去了酒馆。
他蹲在码头工人常去的“锚与链”酒馆角落,面前摆着一杯最便宜的苦艾酒,一坐就是一整天。
他听工头们骂娘,听他们抱怨,听他们吹牛。
他注意到,有两个生面孔一直在给工人们买酒,出手阔绰,口音却是利物浦的。
第二天,苏牧跟着那两个利物浦人,发现他们进了威廉名下的一间仓库。
仓库门口挂着“停业”的牌子,但里面有人搬箱子。
苏牧绕到后窗,看见箱子里装的是从家族账上“损耗”掉的罐头和毛毯。
第三天,苏牧通过一个洗衣妇打听到,理查德的私人秘书上周去了工会总部,跟工会主席谈了四十分钟。
出来后,工会主席在酒馆里说:“只要码头停够两周,有人答应给我们双倍会费。”
第四天,埃德蒙“病愈”回到账房。
他翻开工会的账目,又翻出家族的船期表,发现威廉的仓库出货记录和家族账上的“损耗”数字完全对得上。
而理查德谈判的底线,比实际能承受的高出四成。
他根本不想谈成。
埃德蒙没有指控任何人。
他把两本账整理好,放在霍布斯桌上。
霍布斯翻完账,沉默了很久。他抬起头,看着埃德蒙。
“你怎么查到的?”
埃德蒙谨记苏牧的嘱咐,不要什么都说。
适当的保持神秘感,这才让对方觉得你有底牌。
埃德蒙笑着说道:“我听您的。您说查账,我就查账。”
霍布斯微微愣了一下,嘴角微微上翘。
这孩子成长了不少嘛。
三天后,威廉被剥夺了码头的管理权,理查德被派去利物浦处理分号事务。
罢工在第十二天结束,工会接受了原条件加半成。家族省下了钱,也保住了脸。
埃德蒙被升为码头总账房。
那天晚上,埃德蒙坐在石阶上,问苏牧:“你怎么想到查酒馆?”
苏牧说道:“罢工是明面上的事,钱是暗地里的事。”
“威廉想用罢工逼家族让步,理查德想用罢工给自己攒政治资本。”
“两个人都在演戏,演给家族看。但演戏要花钱。谁花钱,谁就露马脚。”
埃德蒙问:“你这些……都是哪学的?”
苏牧说:“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资治通鉴里写过。你们英国人只盯着鹬和蚌,我们华人看的是那个拿网的人。”
......
时间来到一九八四年,十月。
菲茨罗伊家族盯上了西区一块地。
那是一大片废弃的铁路货场,位于帕丁顿附近,紧邻未来的地铁延伸线规划。
家族里所有人都认定,谁拿下这块地,谁就是下一任家主的继承人。
威廉虽然被削了权,但他在董事会里的席位还在。
他联合二房,准备吃下西区项目。
理查德从利物浦写信回来,说愿意出高价竞标。
两派争得不可开交。
埃德蒙在董事会上被问及意见时,说了一句:“我服从家族安排。”
散会后,苏牧让他把西区项目的所有材料拿回来。
苏牧花了三个晚上读那些材料。
他读得很快,但每读完一份,都要在纸上画几条线。
第四天早上,苏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