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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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州的深夜，本该是万籁俱寂，唯有星月低语。
    然而，此刻的秦家所在的家属院，却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的湖面，涟漪不断，人心惶惶。
    空气中弥漫着焦灼与不安，几盏应急灯将院落照得如同白昼，晃动的人影在地上拉扯出扭曲的形状。
    几乎每家每户的灯都亮着，窗户里透出关切而忧虑的目光。不少邻居自发地组织起来，打着手电筒，在院子的每一个角落——花丛里、车底下、废弃的储物间，甚至是墙根的缝隙中，仔细地搜寻着，希望能找到一丝一毫关于那个失踪女婴的线索。
    秦聿的车轮胎摩擦地面的尖锐声响，让本就紧张的气氛更加凝重。
    他几乎是踉跄着推开车门，高大的身躯带着一身风尘与寒气，快步冲向那栋熟悉的居民楼。
    几个相熟的邻居看到他，纷纷围上来，脸上带着欲言又止的同情。
    “秦聿，你可回来了……”一位大妈声音哽咽，“知知她……”
    秦聿没有时间细问，只是匆匆点头致谢，便三步并作两步冲回家。
    门开了。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光线不足以驱散浓重的阴霾。秦聿一眼就看到了蜷缩在沙发上的妻子——杜知知。
    她整个人陷在柔软的沙发里，却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支撑，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破碎娃娃。
    怀里紧紧抱着一件小小的、粉色的婴儿连体衣。
    她的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眼睛红肿得像核桃，布满了血丝，显然是长时间痛哭所致。脸上，一道道未干的泪痕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微光，新的泪水似乎还在源源不断地积蓄。
    整个屋子都被一种绝望的死寂笼罩着，只有杜知知压抑的、几乎微不可闻的抽噎声，像针一样扎在秦聿的心上。
    “知知……”秦聿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放轻脚步，快步走到沙发边，在她面前蹲下身。
    听到熟悉的声音，杜知知缓缓地抬起头。当她涣散的目光聚焦，看清来人是秦聿时，那紧绷的神经仿佛瞬间断裂。
    所有的坚强、所有的伪装轰然倒塌，泪水再次决堤，汹涌而出。
    “秦聿……”她伸出颤抖的手，抓住秦聿的胳膊，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破碎不堪，“冉冉……冉冉不见了……我把冉冉弄丢了……都是我的错……我对不起冉冉……”
    “不是你的错，知知，不是你的错……”
    秦聿心如刀绞，那种痛比刀割更甚。他猛地将妻子紧紧搂入怀中，感受着她冰冷的身体和剧烈的颤抖。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恐惧、自责和深入骨髓的绝望。“别怕，我回来了，我回来了。我们一起找，一定能找到冉冉的，一定能！”
    他一遍遍地重复着，声音低沉而坚定，试图用自己的力量给她一丝慰藉，哪怕只是一点点。
    “是我没看好她……”杜知知的脸埋在秦聿的胸口，泪水浸湿了他的衬衫，声音支离破碎，“我不该……不该让王婶一个人带她在楼下玩的……我应该亲自跟着的……冉冉她那么小……她该多害怕啊……”
    秦聿紧紧抱着她，任由她的泪水和呜咽浸透自己。他知道，此刻任何空洞的安慰都显得苍白无力。
    时间仿佛凝固了，只有杜知知压抑的哭声在客厅里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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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许久，杜知知的情绪才稍微平复了一些，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只是身体依旧止不住地颤抖。
    秦聿轻轻抚摸着她的背，声音依旧沙哑：“警方怎么说？有什么线索吗？”
    杜知知缓缓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摇了摇：“警察来了……好像是个孩子……从后院那个狗洞……爬出去的……”
    “狗洞？”秦聿皱眉，“院里的孩子？”
    “他们……他们怀疑是院里的孩子干的……”
    杜知知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随时都会被风吹散，“警卫已经挨家挨户去问了……可是……所有的孩子都说没看见……冉冉她……她到底在哪里……”
    她的眼神再次变得空洞，充满了无助。
    秦聿的心沉了下去。院里的孩子？为什么要带走冉冉？是恶作剧？还是……他不敢深想。
    就在这时，“叮咚——叮咚——”门铃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突兀，也带着一丝不祥的预兆。
    秦聿和杜知知同时一惊。杜知知的身体瞬间僵硬，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又迅速被恐惧取代。
    秦聿深吸一口气，安抚地拍了拍杜知知的肩膀：“我去开门。”
    他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向外望去——是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表情严肃。
    秦聿打开门。
    “秦队长，我们是负责秦冉小朋友失踪案的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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