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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衙门
就在这危急时刻，“噼里啪啦”一阵巨响突然从衙门方向传来。
梁安抬头一看，只见衙门的侧门上方，突然炸开一串炮仗，红色的纸屑漫天飞舞，巨大的声响震得人耳朵发麻。
灾民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纷纷后退，原本拥挤的人群瞬间散开了不少。
“梁安！快进来！”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侧门传来。
梁安循声望去，只见上官叶儿正探着脑袋，对着他挥手，侧门被拉开了一道缝隙。
梁安心中一喜，趁机挣脱灾民的拉扯，快步牵着马朝着侧门跑去。
刚一进门，上官叶儿就猛地将门关紧，还不忘插上插销。
“呼……吓死我了。”
上官叶儿拍了拍胸口，转头看向梁安，嘴角勾起一抹调侃的笑意。
“梁公子不是说要分道扬镳，去寻你的路吗？”
“怎么又折返回来了？难道是舍不得我，特意来找我的？”
梁安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服，没理会她的调侃，沉声道。
“前面的关卡需要通行令才能过，我来衙门，是想找知府大人申请通行令。”
“通行令？”
上官叶儿挑了挑眉，语气瞬间冷了下来。
“我劝你最好别乱走。现在的秦皇岛，可不是你想走就能走的。”
她顿了顿，带着梁安往衙门里面走。
“你知道外面为什么有这么多灾民吗？”
“知府大人早就带着亲信逃了，现在的衙门，就是个空壳子！”
“而且岛上的瘟疫越来越严重，孢子已经开始扩散，再乱闯，迟早会染上怪病！”
梁安心中震惊——知府竟然逃了？
那通行令岂不是彻底没指望了？
“咚咚咚！咚咚咚！”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剧烈的敲门声，伴随着灾民们愤怒的呼喊。
“开门！快开门！我们要药！”
上官叶儿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恐惧，连忙对梁安说。
“快！跟我来！去搬几根铁棍过来堵门！这些灾民要是冲进来，我们就完了！”
梁安也反应过来，跟着上官叶儿跑到后院，两人合力扛起几根碗口粗的铁棍，快步跑到门口，将铁棍斜着顶在门板上。
门外的敲击声越来越响，门板被震得不停晃动，两人死死顶住铁棍，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折腾了好一会儿，门外的敲击声才渐渐弱了下去，只剩下灾民们隐约的哭喊。
梁安松了口气，擦了擦汗，说道。
“这样也不是办法，总不能一直堵着门。”
“得尽快通知朝廷，让他们派援兵、下发救灾物资和药材，才能控制住灾情。”
“通知朝廷？”
上官叶儿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是嘲讽。
“梁公子，你想得也太简单了。”
“你以为朝廷不知道这里的情况吗？他们是故意装作不知道！”
梁安皱起眉头。
“为什么？”
“因为有人不想让灾情上报。”
上官叶儿靠在墙上，语气沉了下来。
“现在朝廷内部混乱，有个大官正在晋升的关键时期，负责的就是江南一带的赈灾事宜。”
“要是秦皇岛的灾情上报上去，证明他赈灾不力，他的仕途就彻底完了。”
“你说，谁敢冒着得罪他的风险，把灾情报上去？”
“此人是谁？”
梁安心中一沉，没想到朝廷内部竟如此腐败，为了仕途，竟然置百姓的生死于不顾。
“焦大强。”
上官叶儿吐出三个字，见梁安一脸茫然，又嘲讽道。
“看来梁公子的见识也不怎么样嘛。”
“连焦大强都不知道？”
“他可是当今首辅的外甥，在朝中势力大得很，没人敢得罪他。”
“首辅的外甥……”
梁安的嘴皮微微动了动，心中暗道——原来如此。
难怪没人敢上报灾情，有首辅这层关系在，谁敢动焦大强？这秦皇岛的百姓，恐怕是真的被朝廷抛弃了。
他看着眼前破败的衙门，又想起门外灾民绝望的眼神，心中满是沉重——没有通行令，找不到天机子。
苏轻晚的解药没了着落，如今又得知朝廷不管不顾，他该如何是好？
上官叶儿看着梁安听完焦大强的背景后，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只当他是被这官场黑幕吓傻了，语气缓和了些，劝说道。
“你也别太担心，秦皇岛的桃花汛就是季节性的，等过了这春天，江水退了，情况总会好起来的。”
“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自己的性命，别染上瘟疫，也别再想着什么通行令了。”
可梁安却摇了摇头，眼神坚定。
“不行。”
“就算朝廷暂时不管，我也得想办法把这里的灾情禀告上去。”
“只要能让朝廷重视，下发赈灾款和药材，就能救更多的人。”
“你说什么？”
上官叶儿愣住了，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忍不住调侃道。
“梁公子，你是不是还没睡醒？”
“成年人了，怎么还跟个娃童似的天真？焦大强背后是首辅，谁敢跟他作对？”
“你就算把灾情报上去，也会被他压下来，说不定还会给自己惹来杀身之祸！”
梁安没有理会她的嘲讽，只是问道。
“知府逃了，那县令呢？”
“县里总得有管事的人吧？”
上官叶儿见他固执，也不再多劝，翻了个白眼。
“跟我来吧，我带你去见他。不过你可别抱太大希望，他自身都难保了。”
两人穿过几道破败的回廊，来到衙门后院的一间偏殿。
殿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张床、一张书桌和两把椅子，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草药味。
床上躺着一个身着青色官服的年轻人，面色苍白，嘴唇干裂，虽然没看到明显的脓包，却透着一股病弱的气息。
“这就是秦皇岛的县令，赵文昌。”
上官叶儿走到床边，轻声介绍道。
梁安心中满是震惊。
他之前听说秦皇岛乃是凶恶之地，民风彪悍。
又逢天灾人祸，县令定然是个身材魁梧、满脸威严的人。
可眼前的赵文昌，看起来文质彬彬，弱不禁风，像个刚从书院出来的书生。